生命剪刀的真相:聊聊被炒得过热的基因编辑

上个月跟着朋友跑了一趟南京的生命科学园区,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基因实验室。推开门没有看到科幻片里闪着蓝光的培养舱,只有几张擦得发亮的实验台,上面摆着离心管和小小的PCR仪。研究员正捏着移液枪加样,动作轻得像在拆快递。我盯着那管混着编辑工具的细胞液看了半天,原来传说中能改变生命的工具,离我就几十厘米。

别被科幻片带偏,基因编辑不是捏泥巴

实验室CRISPR基因编辑操作台面
实验室CRISPR基因编辑操作台面
大部分人对基因编辑的印象,都来自科幻片:定制宝宝,改身高改智商,造出来的孩子全是完人,不听话还能改性格。说实话,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。直到那天研究员给我看了他们实际在做的项目,才知道错得离谱。 现在主流用的CRISPR工具,说白了就是一把精准的小剪刀,只能在整个基因组几万个基因里,剪掉特定的一小段错误序列,或是补上一段正确的。就这,还经常剪错地方,业内叫脱靶,现在全世界都在想办法降低脱靶率,哪来的本事给你从头到尾改一整套基因组? 这个工具最开始的来源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就是细菌对付病毒的小武器。细菌被病毒入侵之后,会把病毒的DNA切一小段存起来,等下次病毒再来,就顺着这个标记把病毒的DNA剪掉。科学家发现了这个机制,改一改,就成了现在用的基因编辑工具。 就是这么巧。

那些传烂了的误区,得掰碎了说清楚

第一个误区,基因编辑就是定制婴儿。网上一搜基因编辑,出来全是“定制宝宝离我们还有多远”“富人会用基因编辑造超人”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实际上呢?全世界所有正经的科研机构,都把生殖细胞基因编辑划了死红线——什么是生殖细胞?就是精子卵子或者受精卵,改了之后,这个改变会传给后代,现在全人类都共识,禁止临床做这个,谁敢做谁就是犯法,会被全行业除名。 现在允许研究和临床应用的,全都是体细胞编辑。什么意思?就是改你自己身上的细胞,比如你得了白血病,改你的造血干细胞,改完之后只治你的病,不会传给你的孩子,根本碰不到什么“定制下一代”的事。
基因编辑体细胞生殖细胞区别示意图
基因编辑体细胞生殖细胞区别示意图
第二个误区,基因编辑治不好病都是骗局。这话也不对。去年国内已经获批了针对地中海贫血和镰刀型贫血的基因编辑药物,原来这两种病的患者,一辈子都要靠输血排铁过日子,苦不堪言,现在只要一次编辑,就能让自己的造血细胞恢复正常功能,实实在在救了人,这怎么是骗局?只是现在价格还很高,普通人用不起,但技术方向是对的。 第三个误区,基因编辑就是新型转基因,吃了会变异。哦,这个真的是老谣言了。传统转基因是把外来的整个基因片段插入到作物里,比如让棉花抗虫的那个基因,本来是细菌的。基因编辑不一样,它只是把作物自己本身的基因改掉,比如把容易让大豆染病的基因剪掉,根本不引入外来基因,相当于给作物做了个微创手术,比传统转基因更精准也更安全,现在很多国家都放开了基因编辑作物的种植,你说不定早就吃过了,啥事没有。

真正的基因编辑,早就悄悄走进你生活了

真正的基因编辑,早就悄悄走进你生活了
真正的基因编辑,早就悄悄走进你生活了
很多人总觉得基因编辑是远在未来的黑科技,跟现在的自己没关系。其实不是。你现在打很多疫苗,都是基因编辑工程菌做的,比原来的疫苗更安全效果更好。你吃的一些高油酸大豆油,就是基因编辑改良的,油酸含量更高,对心血管更好。农业上,基因编辑能让作物更抗寒更抗虫,少打农药,减少农药残留,对农民对消费者都是好事。 不过话说回来,我也不觉得基因编辑是万能的。现在网上一堆骗子炒基因编辑抗衰老,说打一针就能年轻十岁,收你几十万,那纯纯是抢钱。技术现在连单基因遗传病都还没普及治疗呢,哪来的本事给你改衰老?衰老那是几十个上百个基因共同作用的结果,还有环境影响,哪是剪两刀就能解决的。 真的,别信。 我那天跟那个研究员聊天,他说现在行业里大部分人,每天蹲实验室熬大夜,就是想把脱靶率降一点,把治疗成本降一点,让更多得了罕见病的孩子能用上药。哪有那么多科幻片里的阴谋,哪有那么多超级人的计划。大多数人,只是想靠这个技术,救人而已。 我们没必要一谈基因编辑就喊打喊杀,也没必要把它吹得神乎其神。它就是一把工具,跟我们几千年发明的刀、火、电一样,用对了能造福人,用错了会伤人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把规则划好,把红线绷紧,让它往治病救人、改善生活的方向走,而不是一竿子打死,也不是放着坏人乱来。 那天走出实验室的时候,风从园区的梧桐树叶子里吹过来,我突然想到,我们这代人,可能真的要亲眼看着这项技术慢慢改变世界了。 是好是坏,走着瞧吧。

作者|科技

排版|科技

审核|阿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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