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，我家四岁的元宝站在衣柜前，把三件外套挨个摸了一遍。最后选了那件最薄的，理由是“上面有恐龙”。外面温度只有五度，我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行吧，冷了他自己会知道。
其实以前我不是这样的。以前都是他刚睁开眼睛，我就把衣服往他脑袋上套，一边套一边说“今天降温，必须穿那件厚的”，他不肯，我就硬拽。结果每天早上都像打仗，他哭我吼，最后他穿着厚外套一脸委屈地出门，我心情也炸成一团。
第一次意识到“选择权”被偷走
直到有一天早上在早餐摊，他指着绿豆粥说“想喝这个”，我几乎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：“凉的，喝小米粥。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默默拿起小米粥的勺子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我是不是说了太多次“不”了？他连选一碗粥的权利都没有，凭什么要有热情去配合你？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试着把选择权一样一样还给他。说真的，这个过程特别拧巴。有一回带他出门，他非要在凉鞋和运动鞋之间选凉鞋，外面明明阴天要下雨。我站在门口深呼吸，把手插在口袋里，眼睁睁看他蹬上凉鞋。果不其然，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脚丫子凉冰冰的，自己跟我说“妈妈下次穿运动鞋”。得，自然后果比我说一百遍都管用。
硬生生的“忍”，比想象中难
当然也有崩不住的时候。比如他花整整二十分钟挑了一本讲恐龙的书，结果那本书已经读了五十多遍了。我差点发火，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孩子本来就是在一次次选择里找到自己的偏好，重复对他来说不是无聊，是安全感。所以后来我干脆给他划定范围——睡前可以挑两本书，但必须从书架上拿，不许翻乱。规则给了，剩下的随便他。
现在周末去超市，他主动去零食区挑一样东西。我的要求只有一个：预算不超过十块。他站在货架前，一会儿拿薯片，一会儿拿山楂条，最后捏着一包彩虹糖来结账。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好的童年可能就是这样——在孩子能承担后果的范围内，让他们自己做决定。怕就怕大人一边抱怨孩子没主见，一边又从不肯把决定权交出去。
现在就挺喜欢看他“乱来”
不过话说回来，选择权也不是无限量供应的。吃饭可以选，但荤素搭配是我定；玩具可以选，但买回来要自己收拾。这就像开车，教练坐在副驾，刹车在教练脚下，但方向盘得让学员自己握。哪怕他歪歪扭扭画龙，也比原地不动强。
现在我再问他“你想穿哪件”，他会想两秒钟，然后给出一个答案。有时候答案很离谱，但那是他的答案。而我需要做的，不过是忍住那句“我觉得不行”——真的，忍住一次，就是送他一份成长礼。
给孩子选择权，不是撒手不管，而是把人生的方向盘慢慢递给他的过程。你可以坐在副驾上叨叨几句，但方向盘上的力道，一点一点交出去，他才能学会怎么拐弯。孩子不会等准备好了才长大，你松开手的那一刻，他就准备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