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谁还听过弄堂晨烟与马桶声?
天刚亮透的那半小时 我是深秋五点半进的弄堂。从1号线延长路站出来,沿着共和新路拐进一条窄路,走十分钟就到。不用门票,也没人拦着,只要脚步轻一点,没人会说你什么。 刚跨进弄堂口,哗啦一声就撞进耳朵里。不是汽车喇叭,不是广场舞音乐,是硬毛刷子蹭...

天刚亮透的那半小时 我是深秋五点半进的弄堂。从1号线延长路站出来,沿着共和新路拐进一条窄路,走十分钟就到。不用门票,也没人拦着,只要脚步轻一点,没人会说你什么。 刚跨进弄堂口,哗啦一声就撞进耳朵里。不是汽车喇叭,不是广场舞音乐,是硬毛刷子蹭...

我去年秋分去西安,特意定了北院门旁边的青旅,闹钟定到六点,就为了赶老李家头锅汤。天刚亮。巷口卖胡辣汤的刚支起炉子,老李的泡馍馆已经亮着灯了。木门槛磨得发亮,推开门一股羊汤香裹着热气扑过来,裹得你连打两个喷嚏,把满肚子的隔夜瞌睡全冲没了。 老...

去年深冬我去东四四条找朋友取东西,绕错了半条胡同,撞见一扇半开的朱漆小门。门楣上挂着块木牌,写着“静园绢艺”,字是手写的,掉了点漆。我本来只是好奇探头,就闻到屋里飘出来一股浆糊混着墨香的味道,然后就看见正对门的玻璃柜里,站着个三寸多高的杨贵...

上个月去福州,赶上下梅雨季的急雨,我抱着包往巷子里躲,一脚踩进郎官巷深处一个半开的木门,不是卖网红奶茶的旅游商店,满屋子都是淡淡的木头香,抬眼就看见案上摊着半幅没做完的画,嵌在木框里,山是凸起来的,树是一层一层叠出来的,摸上去是软的,不是木...

说实话,我去扬州本来就是冲吃的。国庆人挤人的东关街,我攥着刚买的藕粉圆子,咬开一口烫得直吸气,抬头就撞见了它。 真挪不开脚。 巷口老铺,磨了四十年的漆 铺子在东关街356号,门脸只有两三米宽,招牌掉了一块漆,写着“张记漆器”。老板张松泉今年...

上个月去苏州,赶得一场急雨,我慌慌张张躲进网师园的廊下。雨砸在瓦上哗哗响,半个园子笼在烟里。半个钟头雨停了,鞋底沾了满是青苔的泥,顺着廊庑慢慢蹭,一抬头就看见池对面那片叠石,青灰的石头渗着雨珠,水纹撞上去,碎成一片晃眼的银光。那一下就把我震...

去年清明跟着潮汕朋友回龙湖古寨拜山,仪式走完了我蹲在祠堂门口抽烟,抬头擦汗的时候,被屋脊上那片光晃了眼。 不是琉璃瓦的光,是一片一片碎瓷,被太阳晒得发亮,大红的牡丹瓣绿得发透的叶子,拼出来的凤翅抖开,连凤翎上那点细绒毛,都是指甲盖大的浅灰瓷...

去年七月逛佛山祖庙,好好的天突然落暴雨。没带伞,我慌慌张张挤进山门前的廊檐躲雨。 雨砸在瓦当上,碎成细雾,混着庙里飘出来的香火气,扑得满脸都是。我擦脖子上的汗,抬头,视线直直撞进檐角那团沉得发亮的颜色里。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岭南灰塑。不是...

去年十月末,我跟着泉州做古城修缮的朋友找陈阿福,在五店市巷口的老窑边见到他。他蹲在青石板上搓烟卷,裤脚卷到膝盖,露着的小腿上都是红土印子。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泉州湾的咸湿气,裹着窑里飘出来的热烘烘的红土香,往鼻子里钻。那时候我才知道,我们看...

去年冬月跟着朋友扎进德夯,住到半山坡上石妹阿婆的吊脚楼。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混着柏香、盐香和油脂甜的烟味扑过来,裹着山雾的冷,一下子钻进衣领里。我揉着鼻子问阿婆,这就是熏腊肉的味?阿婆叼着铜烟杆笑,皱纹里都飘着香,可不是嘛,刚上熏架三天,这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