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凌晨三点,我把半杯凉透的美式往桌角推的时候,屏幕上正停着AIGC生成的第三版竞品分析稿。
说实话,这大半年我见它的时间,比我家猫都多。
最开始我真把它当神。2022年冬天赶行业峰会通稿的那个晚上,我熬到两点半卡壳,随手输了几个关键词,十分钟就出来3000字的框架,当时我拍着桌子跟隔壁工位的同事喊,这东西要把我们都卷死。
现在呢?我只想给它发个实习offer——那种没工资、要天天骂、但是换了人还真不太方便的实习生。
别吹什么通用人工智能,它现在连“看懂需求”都费劲
上次我让它写一篇南京新街口老写字楼里的二手书店探店文案,它哗哗给我堆了半屏“梧桐影里的墨香”“慢下来的时光”。
我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三分钟。
那书店在22楼,窗户外是新街口的高架车流,根本看不见梧桐。老板是个退休的老编辑,店里堆的全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期刊,连个卖咖啡的吧台都没有。它写的那套东西,放去颐和路的网红书店能用,放这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它根本不会追着你问一句“你要写的书店到底在哪?面向什么读者?”。
就一股脑把训练集里所有跟“书店”沾边的美好辞藻,按概率最高的顺序拼给你。

拆穿那层窗户纸其实特别简单。所谓的“创意生成”,本质上是概率组合的最优解。它把训练阶段喂进去的所有公开文本嚼得稀碎,算清楚哪两个字挨在一起出现的次数最多、哪个段落接在哪个标题后面最符合大众阅读习惯,然后按照这个概率表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没有判断。没有共情。甚至没有“我到底在写什么”的概念。
它记性是好。但它没心。
当实习生用的这半年,我踩过的三个最离谱的坑
第一个坑,是它永远在说正确的废话。
上次我让它给社区老年手机课堂写slogan,它给我输出“科技改变生活”“智慧照亮晚年”。
我当时盯着屏幕差点把手里的冰美式捏爆。
我们的课是教退休的叔叔阿姨怎么用手机挂号、怎么交水电费,要的是让他们看完觉得“这事儿简单,我也能学会”,不是飘在天上的宣传口号。你让它把这句话改得接地气点,它给你删两个字,加两个语气词,最后出来个“科技呀,改变生活呀”,离谱到我想笑。
第二个坑,是它会一本正经地编瞎话。
上个月我整理近三年国内独立纪录片的上映资料,让它帮我拉个基础表格,它半小时就给我列了17部片子,连导演、上映年份、获奖情况都写得有模有样。我顺着名字搜了快一小时,才发现其中3部根本不存在——连导演的名字,都是它从别的纪录片的演职员表里拼出来的。

它根本不知道什么叫“真实”。只要概率够高,它就敢往下写。
第三个坑,是它永远记不住你说过的话。
你第一次对话跟它说“我们的受众是刚工作3年的年轻人,不爱看鸡汤,喜欢带点吐槽感的内容”,它当时记得好好的。等你下次开新对话,让它写个职场主题的稿子,它转头就给你写“愿你披荆斩棘,终达理想彼岸”。
你得把跟新实习生说的所有规矩,从头到尾再讲一遍。
真的累。
别被“AIGC取代人类”的话术忽悠瘸了
这两年我听太多人说,以后文案、设计、程序员都要被AIGC取代,现在不学就要被淘汰。
我反而觉得,这逻辑跟当年计算器发明的时候,大家说“以后数学老师要失业”一样荒谬。
你用计算器的时候,会让它替你算什么题吗?不会。你只是用它帮你把那些枯燥的四则运算算完,最后解题思路、判断对错的人,还是你自己。
AIGC也是一样。
上周我去老门东逛,看到个做糖画的老师傅,他摊位旁立了个小牌子,说可以用AIGC生成图案,你要奥特曼,要玲娜贝儿,要自己家的猫,他都能给你熬成糖画。
我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。
以前他的摊儿上,来买糖画的基本都是带小孩的游客,画的永远是龙、凤、孙悟空。现在有了AIGC,好多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凑过来,说要个自己养了三年的柯基,要个追了好久的动漫角色,老师傅的生意比旁边卖文创的小店好太多。
它从来不是来抢你饭碗的,是来帮你把那些没人愿意干的、重复的杂活接过去的。
你写稿要翻100篇行业资料,它可以帮你先筛掉重复的、过时的、没用的内容,把核心观点摘出来,省你两小时的翻找时间。
你做设计要找100张参考图,它可以帮你把所有符合风格的图先整理成合集,省你半天的搜图时间。
但最后拍板——知道你要做的东西到底要给谁看、要传递什么情绪、要避开哪些雷区的人,永远是你。
经常有朋友问我,现在学AIGC还有用吗?
我每次都反问,你学用计算器的时候,会担心计算器取代你吗?
要学的根本不是“怎么让AIGC给你写稿子”,是“怎么把你脑子里那些别人不知道的、只有你才懂的需求,准确说给它听,让它帮你省力气”。
就像你带实习生,你得知道怎么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,不然他给你交上来的东西,永远达不到你的预期。
风一吹,大家都在喊AIGC是下一代革命。
我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的稿子,只想说,它就是个记性好、不怕累、但是没眼力见的实习生。
你用得好,它能帮你省一半的力气。
你用不好,它就是个给你制造垃圾内容的机器。
没那么玄乎。
作者|科技
排版|科技
审核|乐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