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扫地机器人终于认得你乱扔的棉拖鞋,具身智能早就不是实验室里的冷概念

上周加班到两点,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——往常那台用了两年的扫地机器人,肯定会把我进门随手踢在玄关的棉拖鞋推得满客厅跑,要么卡在拖鞋的绒布里,等我瘫在沙发上歇半小时,再听到它闷闷的报警声。 结果那天没有。 它停在离拖鞋八厘米的位置,视觉模块扫了两秒,转了个弯,绕开了。甚至在经过拖鞋的时候,还特意调整了轮子的转速,没把拖鞋蹭到玄关的脚垫外面。 我当时一下子坐直了。 这不对啊。之前我给这台机器升级了三次固件,从来没见过它有这功能。直到第二天刷科技圈的消息才反应过来——这就是最近大家聊得很热的具身智能,根本不是实验室里那些跳着街舞、穿着西装走T台的人形机器人的花架子。

别拿大词唬人,它本质就是”长了身体的AI”

很多人一听到这个词就觉得玄乎,觉得是哪个团队造出来的营销概念。真不是。 你可以把之前的AI想象成一个被关在黑屋子里的秀才——它读了互联网上所有的书,能写代码,能聊诗歌,能给你列出来照顾发烧的猫要准备哪几种药,但是它没有手,没有眼睛,碰不到你家地板的滑度,不知道猫的毛摸起来是什么触感,也不知道你放在桌上的玻璃杯是陶瓷的还是玻璃的,碰掉了会不会碎。 具身智能做的事,就是把这个秀才从黑屋子里拉出来,给他装上关节、轮子、传感器,让他真的站在物理世界里,自己摸、自己碰、自己摔跟头。
扫地机器人红外避障传感器工作场景
扫地机器人红外避障传感器工作场景
说实话,之前看那些厂商开发布会,人形机器人穿着定制的西装,在台上走两步就晃得像喝了三斤白酒,我总忍不住翻个白眼。这种脱离真实场景的演示,根本算不上什么智能。具身智能最开始的价值,从来不是当街溜子给你表演走秀,是它知道自己的胳膊抬到多少度不会碰倒桌上的玻璃杯,知道踩在长毛地毯上轮子要多给一点力才不会打滑,知道你扔在地上的棉拖鞋是软的,推了会变形,不是硬邦邦的固定路障。 这不是什么玄学。 它所有的判断都不是从互联网上爬来的、别人总结好的书面经验,是自己在无数次撞墙、打滑、把东西碰碎的试错里攒出来的、带着身体感知的真实记忆。

之前所有的智能,都缺了”疼”的感知

总有人说,具身智能不就是之前的服务机器人换了个新名字?真的不是。 之前的机器人是什么逻辑?是工程师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场景都写进程序里:遇到台阶就停,遇到人就减速,遇到杯子就绕开。哪怕现实里的场景比程序里写的复杂一百倍,它也只会按着提前写好的规则走,不会多做一点变通。比如你家突然爬进来一只蜗牛,之前的机器人根本认不出来——程序里没写”蜗牛是要绕开的东西”,它要么直接压过去,要么卡在蜗牛壳旁边等用户来救。 具身智能就不一样了。它会有类似人的”体感”——比如它的压力传感器碰到蜗牛壳的硬度,和碰到之前硬塑料路障的硬度不一样,它的视觉模块看到蜗牛是慢腾腾动的,和静态的路障不一样,它自己就会调整判断,不用等工程师远程给它补程序。 前阵子看实验室的测试视频,一个具身智能的机械臂,之前从来没见过剥橘子。工程师没给它写任何剥橘子的步骤,就给它装了视觉和触觉传感器,摆了几个橘子在它面前,让它自己玩。 一开始它把橘子捏得汁水横流,橘子皮飞出去半米远。 试了二十多次。 它知道了,果皮和果肉的摩擦力是多少,捏多大的劲不会把果肉捏碎,从哪个角度下”指尖”能把皮划开。最后剥出来的橘子,甚至比我自己剥的还完整。
机械臂自主剥橘子实验场景
机械臂自主剥橘子实验场景
我当时看到这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之前我们总说AI没有创造力,是因为它所有的知识都是人类喂给它的二手货。但是当它有了身体,能自己和世界互动,它攒出来的经验是只属于它的——就像你小时候第一次摸开水壶被烫到,那种疼的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,看再多”开水很烫”的文字描述,都不如自己指尖碰一下的印象深。 之前的所有智能,都缺了这一层”疼”的感知。它知道所有的道理,但是从来没有真的在世界里摔过跤,所以它的判断永远隔着一层。

别等它变成人形才反应过来,它早就钻进你家了

很多人对具身智能的想象还停留在”未来某一天,家里站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,帮你做饭、帮你接孩子、帮你照顾老人”。 等那一天真的到来,可能还要二三十年。 不过话说回来,你根本不用等那天。具身智能早就以你没注意到的方式,钻进你家里了。你现在用的带自动识别脏污、会自己判断地毯区域加大吸力的扫地机器人,能自己跟着你走、碰到台阶自动停下来的智能行李箱,甚至现在的新能源汽车,能自己感知轮胎压过井盖的颠簸、调整悬挂的硬度,这些都是具身智能的雏形。 上周和一个做机器人的朋友吃饭,他说之前他们团队给扫地机器人做避障功能,之前的方案是靠预训练的大模型,把所有可能碰到的障碍物都标出来,比如拖鞋、电线、猫、小孩玩具。结果上线测试的时候,有个用户把自己养的柯基的毛绒玩具放在地上,机器人识别不出来——因为那个玩具长得和真柯基太像了,模型以为是真的狗,停在原地五分钟不敢动,等用户把玩具捡走才敢继续扫。后来他们换了具身智能的方案,给机器人加了触觉传感器,碰到那个毛绒玩具的时候,感知到它是软的、不会动的,哪怕视觉上和真狗一模一样,它也知道这是个可以轻轻挪开的东西,不是要绕着走的活物。 当然也没必要把它吹得神乎其神。 现在的具身智能问题还多着呢。它在熟悉的家里能跑得很顺,换个陌生的办公室可能就会卡;它能剥橘子,但是剥个芒果可能就把汁水弄得到处都是;它能知道拖鞋是软的,但是碰到你家刚洗的、滴水的真丝睡衣,可能就不知道该绕开还是该挪走。这些问题都得慢慢磨,不是靠开个发布会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。 有人担心具身智能以后会抢所有人的工作?我倒觉得没必要那么焦虑。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怕汽车会抢了马车夫的工作,结果最后汽车创造的工作岗位比消失的多得多。技术从来不是来抢饭碗的,是来帮你把那些重复的、琐碎的、你根本不想干的小事接过去的。 我之前总觉得,所谓的智能,应该是能和你聊哲学、能写代码、能解数学题的聪明家伙。现在才反应过来,最落地的智能,从来都是能感知你身边的小麻烦,帮你把那些碎碎的小事处理好的存在。 毕竟谁家里也不需要一个能聊康德的机器人。 我们需要的,是那个能认得你乱扔的拖鞋、不会把你家猫从沙发边吓跑、能自己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到桌上的家伙。 它离我们不远。 可能就在你下次给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升级固件的时候,悄咪咪地来。

作者|科技

排版|科技

审核|安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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