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种出来的项目式学习

那天巡楼，刚走到初一三楼转角，一股子烂菜叶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 我第一反应是哪个孩子把午餐剩菜倒这儿了？ 凑过去一看，哦。是半走廊的泡沫箱，箱子里爬着生菜，还有几棵歪歪扭扭的番茄。 一群孩子围在那儿蹲成一圈，叽叽喳喳扒拉叶子找虫子。

别拿“假活动”当项目

说实话，我见过太多走样的项目式学习了。 租个大巴拉去郊外，拍几张合影，每人写一篇观后感，就算结项。 或者提前半个月排练，开放日当天给参观者表演一遍流程，板子上写得工工整整，连学生发言都提前背好。 所有步骤都被提前定死，没有出岔子的空间，最后只拿漂亮结果说话的，都是假项目。 学生从头到尾，只是个演员。连自己要解决什么问题都不知道。 好玩吗？可能挺好玩。能学到东西吗？也就那样。

常见的误区，就是把“做了一个项目”等同于“做了项目式学习”。忘了核心是“学习”，是让孩子自己推着问题走。

好项目从来不怕“出乱子”

说回走廊那一箱箱菜。 最开始这群孩子的方案，是做无土栽培生菜，申请的经费买了成套的设备，说要做一个“高科技校园种植项目”。 结果不到一周，一半的苗黄了死了。查了半天才知道，配营养液的时候酸碱度调错了。 班长急得跑来找我，说能不能再批一笔钱重新买苗。 我没给。我说，烂都烂了，你们自己想办法救剩下的。

没办法，这群人只能拆了无土设备，把剩下的苗移栽到泡沫箱里，改用园土种。刚活过来没几天，又长了蚜虫。 他们分成三组试不同的驱虫方法：第一组兑辣椒水喷，第二组挂粘虫板，第三组不知道从哪儿抓了十几只七星瓢虫放过来。 每天放了学就蹲在走廊数叶子上的蚜虫，把数字记在旁边的小白板上，连吵了三天，谁也不服谁的方法。 最后对比数据，发现粘虫板加一周一次辣椒水，效果最好，成本才几块钱。

你看，这个过程里，没有人给他们标准答案。错了就是错了，要自己改，要自己试。 项目式学习的核心，从来不是“项目”这个结果，是“解决问题”的整个过程。 那天的烂菜叶味，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鲜活——比那些摆得整整齐齐，连一片枯叶都没有的展示台有意思一万倍。

普通人也能做的小项目

不过话说回来，很多老师家长一听到项目式学习，就觉得要大场地，要大经费，要一堆人来指导，普通家庭普通学校玩不起。 真不是这么回事。 你家楼下，就有无数能做的小项目。 小区的健身器材为什么总有一半坏了没人修？能不能统计一下损坏情况，整理成方案给物业提建议？ 小区流浪猫冬天躲哪儿？能不能一起设计几个低成本的保暖窝，算好材料钱找邻居募捐？ 哪怕是孩子说上学路口的红绿灯太短，爷爷奶奶走不完斑马线，能不能蹲在路边统计十分钟的人流速度，算出来合理的时长，写封信给相关部门提建议？

这些都是不用花多少钱，甚至不用花一分钱的真实项目。真实的问题，才是项目式学习的灵魂。 不用追求一定要出多大的成果，哪怕最后你的建议没被采纳，孩子跑前跑后统计数据，跟不同的人沟通，试着解决一个没人帮他收拾的烂摊子，这就够了。 哪怕成绩不好的孩子，也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——会跑的去统计人流，会画画的画设计图，会说话的去找物业沟通，每个人都有事做，每个人都能有收获。

别追求完美。真的。出点乱子，走点弯路，才是真学习。 今天出门，不妨找一件小小的，没人给你标准答案的事，试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