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挤半小时地铁，去朋友开的编程班上蹭课。刚进门就看见后排角落蹲了个小男孩，膝盖上搭着半拼好的实体积木块，屏幕上拖了七八个彩色模块，歪歪扭扭拼出一个走歪路线的小猫。
老师转过来一眼扫见，伸手就点了正确模块拖进画布，说”你这样拼不对，小猫要走直线吃星星，记住标准步骤哦”。小男孩哦了一声，默默删掉了自己拼的那堆，跟着老师的步骤改了。
我当时站在门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太熟悉了。
拼对了答案，丢了自己的问题
很多人聊编程教育，开口就是技能，就是升学，就是未来竞争力。可在课堂上走一圈才发现，百分之八十的所谓编程课，其实就是换了壳的拼图游戏。老师一步一步教，孩子一步一步拼，拼对了拿积分换贴纸，拼错了老师上来改对，一节课下来，孩子啥都记住了，就是没动过脑子想”我为什么要拼这个”。
那个蹲角落的小男孩，下课后我拉着他问，刚才你为什么让小猫走歪路呀？他小声说，我想让小猫绕开那个石头，去摘角落的小花。哦，原来如此。教材要小猫吃星星，可孩子心里，小猫要去摘花。可没人问他想让小猫干嘛。所有人只在乎他拼的对不对。
说实话，这不是编程教育。这是编程训练。训练你按指令做事，训练你符合标准答案，跟几十年前背八股文没啥区别，只是换了个计算机的壳。
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会拼模块
前阵子去亲戚家吃饭，看见一个爸爸带七岁儿子瞎玩。那孩子想做一个提醒自己给猫添粮的小工具，不会写代码，就用图形化编程拖模块，一会时间不对，一会到点了不响，错了十好几次，折腾一下午，最后做出来的东西，倒计时跳出来的时候还是歪的，音乐也卡半秒。
孩子拿着电脑给所有人看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他爸爸全程没碰过鼠标，只在他崩溃摔鼠标的时候说，再试试，你刚才哪步改了之后出问题的？
这才对嘛。编程的核心从来不是写对代码，是解决你自己想解决的问题。你想让小猫摘花，你就调整路线，错了就改，绕十次歪路也没关系，最后你做成了你想做的东西，这就是最大的收获。
大多数孩子长大之后，不会当程序员，不会靠写代码吃饭。那为什么还要学编程？因为学的是把一个大问题拆成好多个小问题，一个一个解决的思维，是错了之后不慌，一点点试错调整的耐心，是”我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想法，我能靠自己把它做出来”的成就感。这些东西，背标准答案背不出来，只能自己瞎折腾折腾出来。
编程教育没那么多必须
不过话说回来，我见过太多家长，孩子才三四岁，就赶着报班，好像不学编程，未来就找不到工作，就输在了起跑线。真的没必要。
我见过坐那十分钟都坐不住的四岁孩子，被按在椅子上学拖模块，最后看见电脑就躲，看见积木就哭。这哪里是教育，这是折磨孩子。
编程从来不是什么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，也不是越早学越好。如果你的孩子喜欢捣鼓东西，喜欢问这个能不能改那个能不能做，那你给他找个能让他瞎折腾的地方，让他玩。如果你的孩子就喜欢画画，就喜欢跳舞，就喜欢蹲那看蚂蚁搬家，那完全没必要硬塞编程课。别被贩卖焦虑的机构带偏了。
好的编程课，第一节课不会上来教你认模块，会先问你：你今天想做个什么有意思的东西？不好的编程课，从第一节课到最后一节课，都在教你怎么拼出标准答案。
今天睡前，不妨问问家里那个接触编程的孩子。
你最近让电脑帮你做了什么，你自己想做的事？
作者|教育
排版|教育
审核|阿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