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10-05 16:23:44 作者：大讲堂
顺着浙东四明山的风往南走，你能闻到嵊州田埂上混着稻香的余韵。百年前的农闲时节，就是在这里，几句随口哼出的调儿，顺着曹娥江飘出去，飘进了上海的戏园子，飘到了全国的戏台上，成了今天我们说的——越剧。
发源于山野田埂的落地唱书
早在清代光绪年间，嵊州农民就在农闲时节，凑在一起说唱故事。
这就是越剧最早的雏形：落地唱书。
一开始只是坐着说唱，不用化妆不用行头，连伴奏都只有一把三胡一个走板。
没有戏台。
就在晒谷场开讲。
听众都是邻里乡亲，听完凑几个铜板，就是班主一天的营生。
浙江嵊州越剧发源地乡村老戏台
1906年春天，几个唱书的艺人被乡亲们撺掇，索性搭了个木板台，穿上借来的衣裳，第一次把说唱故事搬上了台。
这就是越剧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。那时候没人叫它越剧，叫“小歌班”，也叫“的笃班”——名字就是从走板敲出来“的笃”的声响来的，直白得很，也鲜活得很。
最早的小歌班全是男演员，直到上世纪二十年代才渐渐有女艺人登台，后来慢慢发展成全女班的格局，这也是越剧和很多剧种不一样的地方。
从乡村小歌班到全国性大剧种
小歌班沿着曹娥江往北上，一路唱到了杭州，最后扎进了上海。
民国初年的上海，戏园子百家争鸣，皮黄响遍十里洋场，这么一个从乡下来的小剧种，愣是凭着柔婉的调子、细腻的故事站住了脚。1920年代，“越剧”这个名字才正式定下来。
民国上海越剧演出原版老戏单
上世纪四十年代，以袁雪芬为代表的艺人开始推行新越剧改革，改剧本改舞美改伴奏，把原来才子佳人的老路子拓展出了新空间，也慢慢形成了我们今天熟悉的十三大流派——尹派的缠绵、袁派的清丽、范派的醇厚、傅派的灵动，每个流派都圈着一票自己的听众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越剧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。它偏于抒情，长于叙事，水袖一甩就是江南的烟雨天，开口一唱就是中国人藏了千年的情意。哪怕是讲悲剧，也没有北方戏曲那种大开大合的烈，是江南人浸在水里的柔，哭都哭得有章法，有韵味。
水袖飘百年的当代传承
水袖飘百年的当代传承
现在说起越剧，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“老戏”，只有老年人才爱听。
真不是这样。你去上海越剧院的青年场看一看，去杭州的浙江小百花越剧院看一看，满场的年轻观众，一半是穿汉服来打卡的小姑娘，一半是跟着父母来重温旧梦的年轻人，还有不少从外地专门赶过来的戏迷。
民间的传承也没断。嵊州的各个乡镇，逢年过节还是会请戏班子来唱，台子搭在村口，连唱三天三夜，周围村镇的老人都会拎着板凳提前占位置，连饭都要坐在台下吃。
传统的传承方式没变，科班教学、师徒相授，现在各大艺术院校都开了越剧专业，每年都有新鲜面孔入行。也有新的玩法出来，说实话，很多老戏迷说，现在的新戏，比不少老本子还对味儿。
现在的越剧也不只有才子佳人了。新编的现代戏讲扶贫干部，讲抗疫故事，讲普通人的悲欢，水袖还是那只水袖，调子还是那个调子，唱的是新时代的事。
不少年轻越剧演员开了账号，在网上发练功日常，发唱段片段，几十万粉丝跟着学哼调子，学甩水袖。原来只有戏台上才能看到的技艺，现在隔着屏幕就能摸到一点边。
说白了，越剧从田埂上来，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艺术。它就是老百姓唱给自己听的故事，唱的是欢喜，唱的是悲伤，唱的是普通人对日子的念想。百年过去，田埂还是那个田埂，调子还是那个调子，只要还有人愿意听，愿意唱，这水袖就会一直飘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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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：越剧：江南水袖里的百年烟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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