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10-26 13:02:58 作者：大讲堂
上个月回鼓楼的老房子整理遗物，翻到外婆压在橱柜最下层的硬壳本。封皮是磨白的藏蓝色，边角卷得像被猫抓过，扉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“1998年家庭菜谱”，字是外公的笔迹。硬壳本里的二维码便签
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一本普通的旧菜谱，翻到中间才发现，每一页夹着一张巴掌大的打印纸，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二维码，旁边用铅笔写了菜名，是外婆82岁那年的字，一笔一划，重得把纸都戳出了印子。记得2018年的时候，社区组织老年人学做“数字菜谱”，说只要把方子做成网页，发在家族群里，远在多伦多的表舅随时都能看。外婆那时候报了名，每天揣着个小方格本去社区活动中心上课，下课回来还拉着我问，说老师讲的什么“框架”是什么东西，能不能吃。那时候她找了远房的表弟帮忙做网页，表弟刚学完React，兴冲冲搭了个项目，打包完快2M，说“功能齐全，还有动画效果”。结果发到家族群里，我妈用的是用了三年的千元华为，点开转了30秒的圈，最后直接白屏。外婆举着她的旧荣耀给我打视频，屏幕上的加载圈转得慢悠悠的，她的语气像个做错事的小孩：“是不是我太笨了，搞不定这些东西？”后来那个网页就再也没人提了。外婆还是把菜谱写在硬壳本里，每次家里来亲戚，就掏出来给人看，说“这个狮子头的方子，我做了四十年了”。
老家庭厨房玻璃台板下压着手写便签和打印的二维码
去年冬天我去看外婆，她还把那个硬壳本放在玻璃台板下面，旁边压着我小学时候得的三好学生奖状，还有一片她捡的银杏叶。那时候她已经不太能认出人了，但是一提到菜谱，眼睛就亮起来，拉着我的手说“笋要选早春的毛笋，太嫩了没有味，太老了咬不动”。12KB的静态网页
今年春天我换了工作，开始碰这些网页开发的东西。那天在技术群里有人聊起Svelte，说这个框架不用把一大堆运行时代码打包给用户，写的代码最后会直接编译成原生的JS，出来的文件特别小。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外婆的那个二维码。Svelte最不一样的地方，就是它在编译阶段就把所有的组件逻辑处理完了，没有额外的虚拟DOM diff，也没有动辄几百KB的运行时依赖，小的项目打包完往往只有几KB，比一张手机拍的照片还小。我当天晚上就找出来外婆硬壳本里的所有菜谱，用手机拍了照，又从旧的录音笔里导出来她当年说菜谱的语音，花了三个小时写了个特别简单的页面。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，顶部就是个简单的菜名导航，点进去就是手写方子的照片，还有她的语音条。写完打包的时候我愣了一下，整个项目加起来才12KB。我把链接发到家族群里，我妈第一个点开，秒开，连加载的圈都没转。她给我发了个语音，语气特别惊讶：“怎么一点就出来了？上次你表弟做的那个，我还没加载完就退了。”
Svelte打包生成的极简静态网页文件列表
那天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，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打包成功的提示，突然就鼻子酸了。之前我总觉得做网页就要做的复杂，要加各种动效，要适配各种设备，要搞什么用户留存。但是外婆要的根本不是这些啊。她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在旧手机上秒开的小页面，能让她的儿子在多伦多点开的时候，能看到她写的字，能听到她的声音。我之前用别的框架，光配置环境就要折腾半小时，装一堆依赖，最后打包出来的东西一半都是没用的框架代码。给一个老人做个菜谱网页，至于搞这么复杂吗？不过话说回来，Svelte确实懂这种“没必要的复杂”。它不跟你扯什么复杂的状态管理，也不要求你背一堆API，就像写普通的HTML和JS一样，写完直接出能用的东西，没有多余的负担。没有评论区的小网站
没有评论区的小网站
我给这个网页没有加任何评论区，也没有加点赞按钮，连个统计访问量的代码都没加。就只有菜谱，还有外婆的语音，页面的背景色我选了很久，最后定成了外婆厨房那种米黄色的瓷砖的颜色，不是什么高级的莫兰迪色，就是老小区厨房常见的那种，带点细小的灰色斑点的瓷砖。上个月表舅从多伦多回来，特意点开这个链接看了好久。他说他在国外这么多年，每次想吃腌笃鲜都自己做，但是总觉得味道不对，现在听了外婆的语音，才知道原来要放三片姜，还要撒一点点白酒。他把这个链接存到了自己的手机主屏幕上，说下次他的孩子问起奶奶的味道，就给他们看这个。前几天我又回老房子，把那个硬壳本放进了我的书架，旁边摆着我当时写代码用的旧笔记本。风从阳台吹进来，翻了一页本子，刚好是外婆写的糖醋排骨的方子，旁边夹着她当年剪的超市排骨的促销广告。我们平时总在说技术在进步，框架在迭代，要做越来越复杂的产品。但是很多时候，普通人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酷炫的功能，就是一个轻的、快的、没有多余负担的小工具，能存下一点家里的味道，能让远方的人离得近一点。昨天我又点开那个网页，外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还是当年的语气，慢悠悠的：“糖要放冰糖，不要放白砂糖，炒出来的颜色亮。”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，我突然想起外婆那年揣着小本子去社区上课的样子，她戴着老花镜，一笔一划在笔记本上写“数字菜谱”四个字，笔尖把纸都划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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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：Svelte与外婆的手写菜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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