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下午三点，我在软件大道路边招手，拦了辆银灰色的极氪001。
车门滑开的时候我愣了两秒。驾驶位上坐着穿藏青制服的小哥，手虚搭在方向盘边缘，没握。他见我盯着方向盘看，笑了笑，说可以把安全带系好，全程不用我碰任何东西，除了遇到突发状况他会接管，其他时候车会自己变道、跟车、过匝道。
我攥着扶手坐了半小时，手机都没敢掏出来刷。
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自动变道，根本算不得什么本事
很多人对自动驾驶的印象，停留在“能自己打转向灯变道”的层面，觉得这就是老司机水平。真坐过一次才知道，变道是这套系统最基础的操作——甚至可以说，是最没难度的那种。
那天我们在绕城上走，本来要超前面的厢式货车，转向灯刚打了一半，系统突然自己把灯掰回去，减速跟在货车屁股后面。我吓了一跳，以为系统坏了，小哥伸手指给我看：货车右前方的应急车道，窜出来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，正逆向往匝道口冲。
算下来，系统比我们早2.3秒发现了这个情况——后来我翻了车载屏幕上的记录才看到。它靠的不是人眼的“扫一眼”，是车身上8个激光雷达、11个摄像头、5个毫米波雷达组成的感知网络，300米内哪怕是个飞过去的塑料袋，它都能分得清是垃圾还是飞鸟。
说实话，我当时手心的汗都浸透了牛仔裤。换我自己开，说不定等看到电动车的时候，已经踩不住刹车了。
你骂它“笨”的那些瞬间，恰恰是它最安全的地方
过绕城转仙林的匝道时，限速60，车压着45的速度慢悠悠往上挪。后面的奔驰按了三次喇叭，我尴尬得想把脸埋进包里，问小哥是不是系统卡了。
小哥说没卡，它扫到匝道入口的路面有个坑，怕减速太猛晃得我难受，才特意压着速度走的。
我当时第一反应是：至于吗？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这就是机器和人开车最不一样的地方。人开车的时候总爱赌——“这点距离肯定能过去”“他应该会让我”“这点速度过个坑没事”，赌赢了是运气，赌输了就是事故。但这套系统不会赌，它只要算出来某个动作的风险值超过了阈值，哪怕看起来再蠢、再被后面的司机骂，它也会照着最安全的方式来。
上次我朋友在新街口坐同款车，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司机探出头看了三分钟，以为他是个刚拿驾照的新手，连油门都不敢踩。
现在吹“全场景自动驾驶”的，都是在耍流氓
下了绕城进仙林的那段小路，有个卖西瓜的摊摆在路边，几个大爷蹲在摊旁边挑瓜，路本来就不宽。车开到离西瓜摊还有五米的地方，直接停住了。
我等了一分钟，它还是一动不动。
小哥叹了口气，开门下车，跟大爷们打了个招呼，指了指车，大爷们笑着往旁边挪了挪，他才回到驾驶位，车慢慢晃过了西瓜摊。
这就是现在的自动驾驶最尴尬的地方。它能识别出那是西瓜摊，能识别出那是三个蹲在地上的人，能算出如果继续往前开，不会碰到任何人——但它不知道怎么跟人“打交道”。
人开车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，会轻鸣一下喇叭，或者往前蹭个几十厘米，意思是“麻烦让让，我要过了”。但机器不会，它没有这种“分寸感”，它怕动一下会被判定为“不礼让行人”，也怕万一哪个大爷突然往后退一步，碰到车了怎么办。所以它只会停着，等你把问题解决了再走。
之前我在南湖见过一辆同款自动驾驶车，遇到卖菜的三轮车横着走，直接僵在路中间，后面堵了一长串，最后还是安全员下去把三轮车挪开的。还有次下暴雨，朋友打了一辆，摄像头被雨糊住了，系统直接开了双闪停在路边，等雨小了才继续走，后面的车都绕着他走，以为是车坏了。
我当时问小哥，那你们安全员平时要盯着路，会不会比自己开车还累？小哥说一开始是，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，现在开了半年好多了，但遇到那种突然乱穿马路的行人，还是会下意识攥紧方向盘。他说上次有个车的激光雷达被鸟屎糊住了，系统直接报警，他当时反应快，立刻接管，不然说不定就蹭到路边的电动车了。
哦对，我之前查过公开的测试报告，南京现在开放的自动驾驶测试路段，人工接管的频率已经降到每百公里不到0.1次——这个数是交通部门公开可查的，不是厂家吹的。但哪怕是这个数，也意味着它只能在开阔的主干道、高速这种规则明确的路段跑，真到了菜市场、老小区门口那种人挤人的地方，还是得靠人来兜底。
下车的时候，小哥跟我说，下次你再坐，要是遇到它停着不动，别着急，它不是坏了，是在“想”怎么处理最安全。
我关上车门，看着它自己打着转向灯，慢慢变道，汇入后面的车流。后面的奔驰还在按喇叭，它还是压着40的速度在走，一点都不慌。
突然觉得，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未来科技。就是个特别谨慎的新手司机——只不过这个新手，永远不会累，永远不会赌气开车，也永远不会因为刷手机走神。
作者|科技
排版|科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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