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听编程公开课，后排角落蹲着个穿蓝卫衣的小男孩，膝盖上摊着拼了一半的智能小车，头埋得很低，手指抠着车轮的橡胶圈。
我凑过去看，他本来拼出了一辆会自动绕开障碍物的小车，挺有意思的。但老师要求所有人都要做成例题里的巡线车，要符合考试的步骤标准，他改了两次都不对，索性蹲在这不肯上台。
说实话，那一瞬间我有点心疼。
我们把编程教成了默写题
常见的编程课堂上，你见过这样的场景吗？老师把模块拖好，孩子照着一模一样的顺序再拖一遍，代码块位置错一个都不行。考级刷题背知识点，问循环语句的三个参数是什么，填空要和标准答案一字不差。
孩子学了半年，能考过三级，却改不了小车的一个灵敏度参数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很多家长夸孩子聪明，会说“我家娃背代码块特别快”。什么时候编程变成背东西的科目了？
说白了，这种教法，本质就是把编程变成了另一种语文默写。只要记忆力好就能拿高分，和解决问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孩子本来对“让东西动起来”“做个自己的小游戏”充满好奇，折腾个两三个月，好奇心磨没了，只记得要按老师说的做，错一点都不行。
编程教的到底是改错，不是做对
去年冬天认识一个初中生，放学总泡在我朋友的工作室改代码。他想做一个抽卡模拟器，自己抽着玩。一开始十连必出金，整个概率全乱了，他改了一下午，又变成全是最低级的蓝卡。我朋友说要给他提示，他摇摇头说自己再找找。
那天快天黑的时候，他突然拍桌子喊，找到了！原来是概率公式里的一个参数写反了。他蹦起来给我们每个人演示，那眼睛亮的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编程从来不是默写正确步骤，而是在错了无数次之后，找到属于自己的解法。
你随便拉一个真正写代码的人问，他一天的工作是什么？八个小时有七个半小时在找bug改bug，剩下半小时写新代码。试错，拆分问题，一点点调整，本来就是编程的常态。可我们的编程教育，非要孩子第一次就做对，一步都不能错。把最核心的东西扔了，捡了个没用的框架走。
说白了，孩子学编程，学的不就是遇到烂摊子，怎么一步步把它捋顺吗？这点能力，哪怕以后不干互联网，做文案整理数据，甚至规划一次旅行，都能用得上。
普通人学编程，要不要挤竞赛独木桥
大部分孩子学编程，根本不需要奔着竞赛去。
我见过太多家长，刚给孩子报完启蒙班，就开始打听哪有竞赛集训，就想着走升学路线。不是说竞赛不好，是这条路本来就只适合极少数真的痴迷编程，能熬得住日夜刷题的孩子。大多数孩子，本来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，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，非要赶去挤独木桥，最后兴趣没了，钱也花了，什么都落不下。
之前有个喜欢做手工的小女孩，学了半年基础Python，自己写了个小脚本，能自动把她存的上百张手账素材按颜色分类，原来她手动分要分一下午，现在点一下运行十秒就好。她高兴得不得了，说编程太有用了。你看，这就是编程教育最好的结果啊。她不当程序员，也不打竞赛，但她学会了用工具解决自己的麻烦，这就够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太多机构爱贩卖焦虑，说不学编程就会落后，其实哪有那么夸张。编程就是个工具，就像小时候学写字，学画画，不是所有人都要当作家当画家，会用它表达自己解决问题，就已经是很好的收获了。
那个蹲在墙角的小男孩，后来我拉着他问，你是不是就喜欢你那辆躲障碍的小车？他点点头。我说那你别管老师，我们一起调参数，哪里不对改哪里好不好？他一下子就笑了，眼睛亮得和那个改抽卡模拟器的初中生一模一样。
今晚回家，不妨问问你家学编程的孩子，最近改了什么有意思的bug？
作者|教育
排版|教育
审核|阿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