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写满脏话的本子，藏着表达性写作的真相

不是只有好词好句才叫写作

很多人一听到写作两个字，就条件反射想到中心明确、语言优美、立意积极。对表达性写作的误解也从这儿来——觉得这是换个法子教孩子写考场作文，拿高分。其实不是。它最开始从心理学领域出来，核心要求只有一个：把你心里的东西，原原本本倒出来。通顺吗？无所谓。押韵吗？无所谓。政治正确吗？关它什么事。

常见的场景里，孩子考砸了被要求写反思，开篇必须是“这次考试我发挥失利，原因是我上课不够认真”，可他心里明明在喊“这出题人是不是有病，全考我没背的”。真话不能写，假话写惯了，就再也不会说自己的话了。

别怕乱，表达性写作本来就没有规则

我之前在班里试过一学期的“十分钟自由写”，上课前抽十分钟，什么要求都没有。可以写脏话，可以涂黑块，可以画小人，可以抄歌词，甚至可以只写三个字“我恨你”，写十遍。一开始孩子都懵，抬头问我，老师，要写多少字？要交吗？我说不用交，写完你自己收起来，没人看。

没过多久，教室就只剩笔尖蹭纸的声音了。有个平时连上课发言都脸红的女生，那次主动给我看，是她自愿的，整张纸涂了三个拳头大的黑块，边缘都戳破了。她跟我说，那三天，她爸妈天天在家吵架，她躲在房间里哭都不敢出声，三个黑块涂完，心里空了一块，终于不闷得慌了。

说实话，我那时候突然反应过来，我们对写作的规训太狠了。从拿笔的第一天就教你要写对，要写好，要让看的人满意。一提笔就先想，别人会怎么评价我？那还怎么表达？表达性写作就是把这层枷锁给你扯了。你是写给自己的，不是给评委打分的。乱点怎么了？本来就是倒垃圾，谁倒垃圾还摆得整整齐齐啊。

它的作用，从来都不是生产范文

不少家长来找我问，我家孩子天天写这个，能提作文分吗？我都实话说，不一定。但我见过太多孩子，倒完心里的垃圾，再写正经作文反而不卡壳了。顺序对了啊。你得先学会说自己的话，才能再学怎么把话说给别人听。现在好多教育刚好反过来，先教你说别人爱听的，说多了，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忘干净了。

代价是什么？那些憋着没说出来的情绪，不会凭空消失。它变成上课的时候盯窗外的走神，变成跟父母说话就炸毛的戾气，变成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空茫，只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。花十分钟写下来，就是成本最低的出口啊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表达性写作也有边界。我从来不要求孩子把写的东西拿出来分享。这个本子是你的树洞，你想锁就锁，想撕就撕，想烧就烧，没人有资格逼你交出来。所有打着“要坦诚”的旗号逼你公开隐私的，都是耍流氓。

我有时候会想，我们做教育，天天说要培养完整的人，可连孩子心里那点委屈和怨气都容不下，还要逼着他天天写正能量，这算什么完整呢？杯子装满脏水，怎么倒得进干净的新水啊。

今天出门，你找张没用的纸，或者打开手机的私密备忘录，花五分钟，写三句你今天绝对不敢跟别人说的话。不用给任何人看。

就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