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10-08 10:59:54 作者:大讲堂
我清晨六点半把鞋踏进同益路的青石板缝里。
昨夜下过小雨,石板缝还沾着掉下来的炮仗红纸屑,沾了点水,软乎乎蹭鞋底。
脚杆酸,刚蹲下来,鼻尖先撞上一团香。是滚热花生油爆过薯粉和蚝的香,直往天灵盖钻。
老巷口的铁锅烟
抬头看,斜对门卖早茶的铺子还没开,巷口拐角的小食摊已经掀了锅盖。
老板娘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手搭在铁锅沿上,铁铲蹭着锅壁发出沙沙的响。我凑过去,才看见锅边翘起来一圈金棕色的硬边,油还在边缝里滋滋响。
“要小份?刚煎好的,第一锅。”
我点头,找了个破塑料板凳坐。她用铁铲顺着锅边一铲,整圈脆皮先翘起来,连带着中间软乎乎的蚝烙一起铲进白瓷盘。
汕头老市区同益路街边蚝烙煎锅
说实话,我吃过不下十次蚝烙,还是第一次盯着这圈脆皮挪不开眼。
不是那种炸得干硬的焦脆,是薯粉收干了水分,吸满蚝汁和花生油,烤得金黄发脆的质感,边缘还带着一点点不规则的焦斑,那是铁锅给的印子。
旁边摆菜摊的阿伯挎着菜篮子过来买,跟老板娘搭话,说今天的薯粉调得够干,脆皮肯定香。我搭了句嘴,问为什么一定要用薯粉,别处都加面粉。阿伯蹲我旁边抽烟,笑说,你懂个啥,番薯粉才够细,煎够火候才起得出这个脆,加了面粉,软得像发糕,那也叫蚝烙?
他抽了一口烟,烟圈飘向铁锅的热气,说早年间码头工人上岸,攒两个铜钿就来吃一盘,专门抢脆皮吃,扛饿,香,顶一上午的活。
西堤码头的红泥炉火
吃完抹嘴,我扫了辆共享电驴往西边晃。二十分钟出头,就到了西堤码头。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气,把头发吹得糊一脸。码头边上的栏杆掉了半块漆,停着好几艘补网的小渔船,渔民坐在船板上补网,穿的蓝布衫跟刚才老板娘的围裙一个颜色。
码头入口拐进去第三间,没有招牌,只有门口摆着三个红泥炉,每个炉子上都架着黑铁锅,这是本地老饕私藏的地方。我去的时候,老板正蹲在门口刷蚝,塑料盆里堆得冒尖,个个带着海水的湿亮。
汕头西堤码头路边刚起锅蚝烙脆皮
老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头,手背上全是老人斑,翻蚝烙的动作快得很。我站旁边看他煎,先把红泥炉的火调小,大铁锅浇一勺现榨的花生油,等油冒起细烟,舀一勺提前泡好的薯粉浆,顺着锅边转一圈,粉浆刚好铺满整个锅底,不多不少。再把控干水的蚝仔往中间一堆,撒两片芫荽叶,盖锅盖焖半分钟,再翻面。
翻面的时候他用铁铲轻轻压了压锅边,我听见咔嚓一声轻响,那是脆皮成型的声音。
他说,薯粉要提前泡一晚上,是澄海那边收的红皮番薯磨的,不能放冰箱,就放在门口的陶缸里,随用随舀。比例也不能乱,一斤薯粉配两斤半蚝,多一分粉少一分蚝,味道都不对。
我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坐,风一吹,盘里的蚝烙还冒着热气,先夹一块边边的脆皮咬下去。
咔嚓一声,脆得掉渣,碎渣掉在裤腿上,我懒得拍。香,先是花生油的香,然后是薯粉的清甜,再然后蚝汁浸到脆皮的缝隙里,鲜得连舌头都要咽下去。
不过话说回来,真不是我挑剔,现在好多网红店,煎出来的蚝烙连个能咬出声的脆皮都没有,软塌塌堆在盘子里,还敢卖几十块一份。你敢信?
脆边要趁热抢
脆边要趁热抢
那天我跟一个赶海回来的阿叔拼桌,他坐下第一筷子就伸过来夹我盘子里的脆皮,我当时没反应过来,眼睛都直了。他笑,说习惯了,从小吃蚝烙就爱这一口,你们外地来的,不懂这个好东西。
我尝了一口中间的蚝肉,嫩得不行,确实鲜,但就是忘不了那一口脆皮的咔嚓声。
后来我跟着阿叔转去后面的老社区,看见好几家住户门口都摆着陶缸,阿叔说,以前汕头人家里嫁女儿,都会自己磨薯粉煎蚝烙,待客头一道菜,就要看脆皮起得好不好,脆不脆,那是女主人手艺的招牌。
现在年轻人都懒了,很少自己磨,愿意守着老法子煎的店,也越来越少。你要找,就得往老社区钻,看见门口摆着陶缸泡薯粉的,门口坐满老头老太太排队的,直接进去,错不了。
清明到端午去最好,牛田洋的蚝最肥,水甜,肉嫩,煎出来的脆皮吸满鲜汁,那味儿,你吃完半年都忘不掉。
价格不用怕,当时约二十多三十块一小盘,够两个人分,以现场为准。别开车进去,老巷窄,停不下,扫个电驴晃,比什么都方便。
我走的时候,老板给我多铲了两块脆皮,用纸包着让我带路上吃。我攥着纸包,风裹着海味吹过来,纸包油浸透了一小块,香得我直咽口水。
你说,为什么偏偏是汕头,才能出这么香的薯粉脆皮呢?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谁吃过刚起锅的汕头蚝烙薯粉脆皮?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lfdjt.com/info_46_2458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