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9-26 22:57:58 分类：科技
今年春天去乌镇参加世界互联网大会，挤在运营商的算力展厅里，听见三个不同厂商的技术负责人，吐槽了同一个问题。GPU卡堆了几十上百张，CPU、NPU更是杂七杂八散在各个节点，算力就像装在不同大小、不同接口的木桶里，要用的时候，得挨个开桶掏，掏半天凑出来的，还拼不成一个能用的完整任务。这不是小问题。这是现在算力网络从“建”到“用”转轨，绕不开的最大坎。
为什么现在才要解决“异构调度”这个老问题？
早十年，算力都集中在互联网大厂的自建数据中心。同一个集群，基本都是同型号、同架构的芯片，要么全是英伟达V100，要么全是Intel Xeon，调度起来没那么多麻烦。
这两年不一样了。东数西算工程启动，八大算力枢纽节点铺开来，算力从少数集中的大院，撒到了全国各个角落。西部大基地攒了批量的国产AI芯片，东部边缘机房躺着大量闲置的通用算力，不同行业用户手里还有一堆架构各异的闲置算力。
说白了，现在我们不缺总算力。缺的是把散的、异架构的算力攒起来用的能力。
我见过一个智驾公司的案例，他们要跑上路仿真测试，需要八百张AI卡做并行计算，自家数据中心只有三百张，买新的要等大半年，找别家的，架构不一样接不进去，硬生生拖了三个月项目进度。
这种事，每天都在发生。
算力网络异构算力资源烟囱示意图
原来的烟囱式调度，每个厂商、每个集群各玩各的，一张闲置A100就在隔壁节点，你昇腾集群的任务就是用不了。说白了就是浪费。据业内不完全统计，国内现有数据中心的平均算力利用率，还不到25%。四分之三的算力，就那么闲着耗电。
异构统一调度的核心：不是“拼积木” 是做“万能翻译官”
很多人刚听这个概念，以为就是把所有算力拢到一块池化，拼起来给用户用。不对。
最核心的难点，根本不是把资源放一起，是不同架构的芯片，指令集不一样、编程模型不一样、接口标准不一样。你一个大模型训练任务，要同时调用英伟达A100和华为昇腾910，原来的调度系统根本读不懂不同芯片的指令，就像你让一个只会说中文的人和只会说阿拉伯语的人一起干活，话都听不懂，怎么配合？
所以现在行业公认的路径，是在应用层和硬件层之间，加一层统一抽象适配层。这层就是那个万能翻译官：上层应用只需要说清楚，我需要多少算力、要做什么任务，不用管底层是什么芯片；翻译官自动把任务拆成符合不同芯片指令的模块，调度完再把结果拼回来，对上层用户来说，完全感知不到底层用了多少种不同的算力。
很多人会问，那为什么不把所有芯片都改成同架构？太扯了。不同芯片就是为不同任务生的，GPU适合并行训练，NPU适合低功耗推理，CPU适合通用计算，统一架构反而会损失性能，成本高到没人能用得起。
异构统一调度的技术边界很清楚：不颠覆现有硬件架构，不强制统一标准，只是在调度层做适配，把散的算力盘活。
算力网络异构资源统一调度分层架构图
说实话，这个思路真的很聪明。相当于不用拆了重建旧房子，就给旧房子装了一个智能中枢，把各个房间的水电煤全通起来，想用哪里开哪里。
落地的坑：标准、安全、利益，一个都绕不开
落地的坑：标准、安全、利益，一个都绕不开
现在产业走到哪一步了？三大运营商走得最快，中国移动已经在甘肃庆阳、广东韶关两个枢纽节点做了试点，能跨区域调度不同架构的算力，去年已经给部分大模型企业做了定制服务。阿里云、腾讯云也推出了自己的异构调度平台，内部测试的时候，把大模型训练任务拆分到不同芯片集群，整体算力成本降了快三成。
目前用得最多的场景，就是大模型训练推理、自动驾驶仿真、天文射电信号处理这些，本来就需要超大批量算力，单集群凑不齐，刚好适合拉通异构资源来用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离大规模商用还有很远，坑太多了。
第一个坑就是标准不统一。现在每个大厂、每个芯片厂商都搞自己的适配层，你接了昇腾就接不了寒武纪，接了英伟达就接不了海光，每接一款新芯片就要重新写一遍适配代码，成本高到中小厂商根本玩不起。信通院去年牵头拉了标准工作组，现在还在争吵阶段，什么时候出统一标准还说不准。
第二个坑是安全和信任。你把用户的任务拆成好几块，调度到不同厂商的算力节点跑，敏感数据会不会泄露？尤其是政企、金融的任务，没人敢把自己的数据随便放到第三方节点上。现在虽然有隔离计算、可信执行环境这些技术，但是大规模用的时候，出问题谁担责？规则还没理清。
第三个坑是利益分配。跨运营商、跨区域调度，算力用了谁的，流量走了谁的，钱该怎么分？原来都是按整集群包年包月，现在拆分调度到按核心、按卡按时长计费，还没有公认的分账规则。涉及到跨区域的能耗指标，更是扯不清，西部输出了算力，能耗算谁的？现在都没说法。
还有不少炒作的水分，不少公司拿这个概念融钱，PPT做的花里胡哨，其实连10种不同芯片的适配都没做完，就敢说自己能全国调度，太扯了。
未来3到5年，这个领域会怎么走？我个人判断，不会一下子搞出全国性的大一统调度网，肯定是先从枢纽节点内部的区域调度做起，先把同一个枢纽里不同厂商的异构算力拉通，再慢慢跨枢纽。标准会在3年左右落地，现在刚需摆在那，各方都会让步，统一的适配接口标准出来后，整个产业的速度会快很多。
最大的产业机会，不在运营商，也不在芯片厂商，在做中间适配层的第三方创业公司。现在各大厂都不想被绑定在一家的适配标准上，都愿意找第三方做通用适配，这个市场现在还是蓝海，没跑出来头部。
说实话，这件事要是真做成了，我们国家的算力浪费至少能降一半，省下的成本，足够支撑再多出十几个大模型创业公司。算力网络，建得好不如用得好。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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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：算力网络异构资源统一调度：被低估的东数西算核心棋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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