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完南京科技展我才懂:具身智能不是造个会走路的AI

9月23号挤在南京国际博览中心的人堆里,我汗流浃背盯着台面前的小机器人。它攥着一个矿泉水瓶盖,对准瓶口怼了三次,每次都歪了几毫米。第四次它退回去晃了晃手腕,咔哒一声拧上了,周围几个凑看的老头老太太齐声喊好,跟看街头杂技似的。 那天逛了八个小时展厅,看了不下十个打着具身智能旗号的机器人,有会跳舞的一米八人形,会泡茶的机械臂,还有会给人按摩的仿生机械手。出来的时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,大家聊了大半年的具身智能,90%的人都被宣传片带偏了:它根本不是“给云端AI装个能动的身子”这么简单。

别被宣传骗了:具身智能不是“AI穿机甲”

现在打开科技新闻,十个具身智能的报道,九个配的是人形机器人走T台的动图。好像造个能走路能摆pose的人形,就算做出来具身智能了。说实话,十年前的展会就能看到会走会挥手的机器人了,那时候怎么没人说这是具身智能? 核心差在哪?原来的工业机器人也好,展示型机器人也罢,所有动作都是提前写死的。生产线的机械臂抓零件,位置错一毫米都不行,换个不同重量的零件就得重新调程序。遇到点计划外的情况,直接死机报警喊人来修。 具身智能不一样。它的能力是从和真实环境的互动里长出来的。你让它拿杯子,它不用你写清楚“手腕转多少度、用多少牛的力”,它碰到杯子,感觉到滑,自己就加一点力气,感觉到杯子烫,自己就调整握的位置。
南京科技展具身智能机器人演示现场
南京科技展具身智能机器人演示现场
这么说可能还是抽象。你可以把原来的AI比作关在大学图书馆里的学霸,只会做题,给你讲得头头是道,但是让他去菜市场买个菜,他连秤都不会看。具身智能就是这个学霸走出图书馆,自己去菜市场摸爬滚打,学会了讨价还价,学会了挑新鲜的菜,还会躲开路边摊的小凳子不撞到。 身子只是容器,能在物理世界自己试错自己学,才是魂。

真正的门槛在哪?不是大模型是“传感器”

现在聊具身智能,开口就是大模型,好像把大语言模型嵌进机器人身体里,具身智能就成了。真不是这么回事。真正卡住具身智能落地的,从来不是参数不够大的大模型,是摸得到真实世界的感知硬件。 你试试闭着眼睛去拿桌子上的一瓶水,你也能拿到对不对?因为你的手臂关节能感觉到方向,你的手指能碰到瓶子的形状,哪怕不看,你也能调整力度不会捏碎也不会掉。机器人要做到这个,靠什么?靠触觉传感器,靠力反馈传感器。 我之前查过公开资料,现在性能好的柔性触觉传感器,一个指尖的造价就抵得上一台不错的游戏本,要是做整只手,几十万打不住,根本不可能量产普及。 还有运动控制的问题。人走了十几年路,早就把不同地面的走路感觉刻进脑子里了,踩在沙子上和踩在冰上,用力完全不一样,不用想就能调整。机器人呢?每一种不同摩擦力的地面,都得自己重新学。摔一百次,才能学会不滑倒。之前看一个高校实验室的视频,机器人学开门,开了上万次才学会基本动作,遇到不同重量不同松紧的门,还是会出错。 对,就是这么难。
机器人柔性触觉传感器拆解图
机器人柔性触觉传感器拆解图
不过话说回来,也不是所有场景都要完美的人形机器人才能用。现在很多工厂里已经在用带具身能力的机械臂了,原来换一款产品就得停产一天调程序,现在机械臂自己认零件自己调力度,几个小时就能搞定,已经帮工厂省了好多钱。只是这些机械臂长得不好看,不会上发布会C位跳舞,所以没多少人知道。

别吹也别黑,具身智能才刚迈出第一步

别吹也别黑,具身智能才刚迈出第一步
别吹也别黑,具身智能才刚迈出第一步
别把具身智能和人形机器人划等号。只要是能在物理环境里感知、决策、调整动作的智能系统,都算具身智能。你天天开的带高阶辅助驾驶的汽车,其实本质上就是一种具身智能——车就是它的身体,摄像头雷达就是它的眼睛皮肤,它要在真实的马路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,自己做决策。只是大家不这么叫而已。 现在行业里的风气挺有意思,资本都盯着人形机器人,因为能讲故事,能拉估值,好多人说再过三五年家家户户都有家用人形机器人,给你做饭洗衣收拾屋子。我反正不信。你家那环境,比封闭工厂复杂一万倍。餐桌边角歪一点,沙发缝里掉个东西,孩子扔了一地板的乐高,你让机器人来,它大概率转两分钟就卡那了,还得你自己动手掏。 别拿科幻片的场景要求现在的技术。 不过也没必要一棒子打死说都是骗钱的。它确实是AI这么多年来,第一次真正从屏幕里走到物理世界。之前的AI,不管是聊天还是作图,都在数字世界里打转,现在它要亲手碰我们生活的这个真实世界了,这个变化是真的。 我那天在展会上,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个围了几百人的跳舞人形机器人,是角落一个没人看的巴掌大的机械臂。它在一堆乱混的零件里捡螺丝,不同大小的螺帽混在一起,它抓错了一个,放回去,调整了一下抓手的位置,第二次就抓对了,放到对应的盒子里,安安静静重复动作。 不好看,不会摆pose,也不会说段子,但是这才是现在具身智能最真实的样子。 走的时候我又经过了开头那个拧瓶盖的机器人,刚好它又拧歪了一次。它没停下来喊报错,就是退回去,晃了晃手腕,重新对准。咔哒,又成了。阳光从展厅的玻璃顶斜着落下来,落在它金属的手腕上,亮闪闪的。 它走得很慢,还经常错,但是那又怎么样呢?所有改变生活的新技术,刚开始不都是这样吗?对吧。

作者|科技

排版|科技

审核|小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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