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讲堂9月23号那天南京下了点碎雨，梧桐叶飘在软件大道的人行道上，我跟编辑约了稿子，在路边打了辆标注了“智驾可选”的网约车。
司机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，坐主驾，看到我上来就笑，说今天雨不大，等上了高架我给你开一段辅助，你别害怕。
我一开始没当回事。
之前总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功能，都是车企骗年轻人掏钱的噱头。直到车开上赛虹桥高架的上坡段，他把方向盘上的辅助按键按亮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，脚从油门上挪开，车就自己顺着车流往前滑。
我攥着扶手。
指节都发白。
旁边的SUV变道没打灯，车没等司机操作，自己往右边带了一点方向，稳稳让了半个车身的距离，连我手里捏的半杯冰美式，都没晃出来一滴。
23分钟的高架路程，我全程没敢松劲
那天从赛虹桥到集庆门出口，一共23分钟，司机全程没踩过油门刹车，手只是虚搭在方向盘上，遇到前面的车减速，车自己就把速度降下来，遇到匝道口的车往主路并，它就稍微松点油让人家进来。
我本来以为会很爽。
结果比自己开车还累。
眼睛不敢乱瞟，一会看前面的车，一会看仪表盘上跳出来的、代表摄像头识别结果的彩色框框——把私家车标成蓝色，把电驴标成黄色，把路边的梧桐标成绿色，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。
中途遇到一辆外卖电驴，在主路的车道缝里钻来钻去，距离我坐的车也就半米远。系统马上跳出来红色的警报，自动把速度降到了20码，直到电驴窜到前面的匝道口，警报才消下去。
司机笑着说，这算什么，上个月暴雨天，有个车的摄像头被雨糊住了，系统直接退出了辅助模式，吓得他赶紧把脚放到刹车上，慢腾腾开下了高架。
别被宣传词绕晕，现在根本没有“完全自动驾驶”
好多人刷短视频，看到有人坐在车后排刷手机，说自己的车能自己从地库开到公司，就觉得自动驾驶已经普及了。
真不是。
现在路上跑的这些带辅助功能的车，本质上还是需要人全程盯着的。就像你学自行车的时候，后面有个人帮你扶着后座，你能骑得顺，但是只要你往沟里歪，扶着的人就得立刻伸手拽回来——那个扶后座的角色，就是现在的智驾系统，你永远不能真的撒开手去做别的事。
我特意问过那个司机，为什么好多宣传里说的“自动驾驶”，实际用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他说很简单，现在交规里压根不允许驾驶员在开车的时候脱手、脱眼，那些敢拍着胸脯说能让你在高速上睡一觉的，要么是测试场里拍的剪辑视频，要么就是打了政策擦边球的营销话术。
比如你现在随便找个带智驾功能的车，手离开方向盘超过15秒，仪表盘就会开始滴滴响，再过个十秒不接管，车就会慢慢打双闪，靠路边停下来。那些说能让你开半小时不用碰方向盘的，说白了就是把警报的阈值改了，真出了事，责任全是驾驶员的。
我之前也碰到过朋友，开着辅助在绕城高速上追综艺，前面遇到修路的锥桶，系统因为训练数据里的锥桶样本不够，没识别出来，等他反应过来踩刹车的时候，距离锥桶也就不到半米，吓的他之后再也不敢在开辅助的时候低头看手机。
它到底比人强在哪？又傻在哪？
说来说去，我坐了那23分钟的智驾车，最大的感受是，这东西既没有宣传的那么神，也不是完全没用的摆设。
它强的地方，其实特别朴素。比如堵车的时候，你不用一会踩油门一会踩刹车，脚酸的要命，它能帮你稳稳跟车，保持安全距离，就算你分神两秒，它也不会像人一样反应慢半拍。说实话，要是我自己在高架上堵20分钟，脚早就麻了。比如在高速上开几个小时，人容易困，它能帮你保持在车道里，减少打盹的时候偏出车道的风险。
但它傻的地方，又傻的特别真实。
它能算出来前面的车离你还有多少距离，但是它预判不了，那个在路边站着的穿雨衣的人，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冲到马路上。它能识别出来车道线，但是如果路面上的线被落叶盖住了，它就会开始晃悠，不知道该往哪走。它能在晴天的柏油路上开的特别顺，但是遇到下大雪，路面被盖的严严实实，摄像头和雷达都摸不准路在哪，它就会直接“罢工”，退出辅助模式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要是它真能预判所有的突发情况，那还要司机干嘛？
哦对，还有最有意思的一点，它永远不会跟别的车“斗气”。你别它一下，它也不会加速超回去，就安安静静按照自己的速度开，换成人的话，说不定早就一脚油门别回去了。
那天下车的时候，我跟司机聊，说你觉得这东西以后真的能自己开，不用人管吗？
他想了半天，说难。
就拿南京来说，夏天的梧桐飘絮，冬天的冻雨，春天的杨絮糊在挡风玻璃上，那些骑电驴的大爷大妈，变道从来不打灯，路边突然窜出来的外卖小哥，这些场景，哪是靠一堆摄像头就能算明白的？
真的要到那天，估计我都退休了。
那天我走在集庆门大街的梧桐树下，风卷着落叶吹过来，手里的冰美式已经温了。其实我倒不盼着什么完全不用人开的车，就盼着以后我下班堵在高架上的时候，这系统能帮我把脚解放出来，不用踩的酸的要命，就够了。
作者|科技
排版|科技
审核|柚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