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一下15秒短视频的背后，藏着你算不清的算力账

我上周六窝在沙发上，连刷了三小时猫咖的短视频，中途切出去查了下下周去南京的高铁票，顺便给我家猫修了张糊到看不清脸的自拍——全程没卡过。

上个月专门抽了个周末去南京，老门东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，巷口的梅花糕摊排了快二十米的队，摊主是个扎着蓝布围裙的阿姨，举着个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，屏幕上飘满了弹幕。我凑过去站了两分钟，就看到有个弹幕说”要多放红豆馅！”，阿姨手上的勺子没停，抬头笑着冲屏幕应了句”好嘞！”，那时候我突然有点恍惚——我之前总在科技报道里看到”算力”这两个字，觉得它就是藏在深山机房里，闪着冷光的大机器，离普通人的日常远得像火星。

结果那天我站在飘着梅花糕甜香的巷口，才反应过来：阿姨举着的手机能实时接住千里之外的弹幕，靠的就是算力；我站在队里刷手机，能精准刷到同一条梅花糕的直播，靠的也是算力；甚至我给阿姨付的那八块钱，系统能在一秒内把钱打到她的账户上，连手续费都算得明明白白，靠的还是算力。

你以为的算力，和你每天用的算力

很多人对算力的误解，从一开始就偏了。

真的。

你搜任何一个百科词条，都会告诉你算力是计算能力，是超算中心跑大模型、算天气、模拟航天轨道的本事。但那是算力的”大个头”部分。你每天摸得到的那些小算力，根本不在那些几百平米的机房里。

比如你手机里的AI修图功能，能把你拍糊的夜景拉清楚，能把你证件照上乱飘的头发丝修顺，这部分算力根本没传到千里之外的云端——是你手机芯片里专门留出来的一小块计算单元，在你按快门的那0.1秒里算完的。

再比如你刷短视频的时候，APP给你推的内容为什么总刚好戳中你的喜好？它不是真的知道你爱看不看猫的视频，是它在你每次划走、停留、点赞的每一个动作里，靠一点点算力算出你的偏好，每次只给你推最可能让你停下来的那一条。

我之前跟做手机芯片的朋友吃饭，他说现在的旗舰手机里，专门给AI留的计算单元，算力已经比十年前整个城市的政务系统加起来的算力还强。我当时夹着的一筷子盐水鸭都差点掉桌上。

没骗你。十年前你要在电脑上修一张10M的照片，得等个半分钟才能渲染完；现在你手机里三秒就能搞定，靠的就是这部分藏在你口袋里的小算力。

算力根本不是堆得越多越好

这两年总听到各种”算力中心””算力枢纽”的新闻，好像只要把服务器堆得越多，算力越强，就离科技发展越近。

说实话，我见过不少拍脑袋建的算力中心。

去年秋天去邻省的一个郊区考察，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那个园区，门口的牌子做的比政府大门还气派，结果进了机房一看，整整三排机架上的服务器，一半都在亮着待机的绿灯，风扇嗡嗡转着，根本没有数据在跑。

园区的负责人跟我解释，说现在算力是风口，先把架子搭起来，以后自然有客户来用。

我当时听着风扇的声音，突然觉得像在听我家楼下那个开了三年的共享厨房——当初老板说要给所有上班族提供现做的午饭，结果现在厨房的灶台上落的灰，比我家厨房三个月没擦的灰还厚。

算力这东西，最忌讳的就是”为了堆而堆”。

它其实跟你家里的冰箱是一个道理。你一个人住，买个200升的冰箱足够放可乐、放剩菜、放两盒冰淇淋，你非要买个1000升的工业冷柜，最后除了空转耗电费，啥用没有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算力还分”冷”和”热”。

热算力是什么？就是你刷付款码、接视频电话、刷短视频的时候用的，要求反应快，差个0.1秒，你站在收银台前面就要等得不耐烦。这种算力根本不能放在千里之外的深山里，就得离你越近越好——小区的机房里、商场的服务器机柜里、甚至你自己的手机里，才是热算力该待的地方。

冷算力呢？就是跑大模型训练、算长期天气预报、模拟地质结构的那种，不着急，哪怕算上十几个小时也没关系，这种就适合放在电便宜、气温低的地方，毕竟服务器转起来要发热，冬天外面零下十度，连空调的电费都能省一大半。

我之前看到有人说，要把所有的算力都集中到西部的大机房里，搞跨区域的算力调度。这话听着没错，但你总不能让东部的人刷个付款码，数据传到五千公里外的西部机房算完了再传回来吧？那你站在地铁闸机前面，等个两秒闸机才开，后面的人都要绕着你走了。

藏在你账单里的算力小账

上次跟那个做云服务的朋友喝酒，他给我算了一笔账，算完我手里的南京老黄酒都喝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。

你刷一小时的短视频，背后的算力成本，差不多是一分钱。

你用AI修一张12M的照片，把糊掉的猫脸修得根根胡须都清晰，算力成本是两厘。

你跟老家的爸妈打20分钟的视频电话，端到端传数据、降噪、补帧的算力成本，是三厘。

加起来，你每个月在手机上花的那些看起来很”高科技”的功能，背后的算力成本，可能还不如你每天早上买的那杯豆浆贵。

我当时听到这个数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他喝多了瞎扯。

结果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后台的账单：真的。去年双11那天，全网的算力总调用量是平时的七倍，算下来每笔订单背后的算力成本，还不到半分钱。

以前我总觉得，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AI技术，肯定是贵得普通人用不起的东西。结果现在才发现，它早就像空气一样，嵌在你每天的日常里了——你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，甚至都没为它多花多少钱。

当然也有算错账的时候。

前阵子看到个新闻，说某个地方花了几个亿建的算力中心，最后因为没有客户，机架上都开始晒萝卜干了。我看着那个配图，真的有点哭笑不得。

当初建的时候，是不是真的停下来想过：这些转起来的机器，最后要给普通人算点啥？

是要算你下次点奶茶的时候，给你推荐你爱喝的三分糖珍珠奶茶？还是要算你下班回家的路，哪条不堵车？

如果建一堆亮着指示灯的铁盒子，最后除了耗电费，啥实际的用处都没有，那这跟当年建了一堆没人用的开发区，最后长满了荒草，有啥区别？

风从老门东的巷口吹过来的时候，梅花糕的甜香飘了半条街。阿姨的手机还在直播，弹幕还在飘，付款码还在跳。

没人会特意去想，这一切流畅的背后，藏着多少算得过来、算不过来的算力账。

但这些账，总有人得算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