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跟南邮读博的朋友爬紫金山看日落，9月底的南京，梧桐叶刚染了点黄，风里飘着灵谷寺的桂香，本来是躺平的行程，结果他扛了个半人高的黑色防水箱，说顺路测下预研信号。
原来我们用的5G，连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掏出来
站在天文台的平台上，他把箱子打开，里面露出一排闪着绿灯的模块，接了个巴掌大的终端，连了架迷你无人机。我以为他要给我演示下下东西有多快，结果无人机直接往旁边的林子里钻，穿了三棵粗壮的法国梧桐，枝叶挡得严严实实，终端屏幕上的实时图传连个卡顿都没有，甚至能看清松针上爬的一只螳螂。
风刮得耳朵疼。
我掏出自己的手机，测了下当前的5G速率，每秒大概300多兆，比我家宽带快一点，但也没到夸张的地步。他蹲在地上拧天线，头也不抬说，你们平时用的都是5G的“大带宽模式”，就是给你刷视频下APP用的。剩下两个核心模式，一个是低时延的，一个是海量连接的，根本没对普通消费用户开放。
哦对，5G的三个应用场景是同时设计的，只是现在落地的只有To C的上网场景。低时延的那个，现在已经在江苏的一些汽车工厂用了，机械臂的动作指令从云端发过来，时延只有1毫秒，比你眨眼睛快10倍。海量连接的那个，是给智慧城市用的，比如一个小区里的水表、电表、烟感、路灯，几百万个设备同时联网，也不会卡。
我之前总觉得5G是运营商圈钱的噱头，那天站在风里看无人机穿林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。原来我用的根本不是完整的5G，就像买了台高配电脑，只用来扫雷。
6G不是等5G跑不动了才出场的替补
聊到6G，我本来以为要再过个十来年才能用上，结果他从箱子里摸出个比手机还小的原型机，指着旁边架着的一个白色抛物面天线说，这就是现在测的6G太赫兹频段的原型机，直接对着10公里外江宁开发区的测试点发信号。
我凑过去看，屏幕上跳的速率是每秒18G，相当于一秒钟能传完4部4K电影。他说这还是在山上有雾、风大的测试环境下的结果，要是在开阔的平地，速率还能更高。
很多人对6G的误解，就是觉得它是“更快的5G”，等5G的用户多到卡了再拿出来用。完全不是。6G的核心是把地面基站和卫星通信网打通，以后你在可可西里无人区徒步，或者在南海的渔船上，不用靠笨重的卫星电话，拿普通手机就能直接连网，因为天上的卫星会直接给你发信号。
现在国内的IMT-2030推进组已经公开了6G的技术目标，峰值速率要到5G的10到100倍，时延低到0.1毫秒以内，还要能支持空天地一体的覆盖。这些东西不是凭空想出来的，现在已经在实验室和户外测试场里跑着了。
哦对，还有个很有意思的点，6G的频段现在还没定下来，太赫兹、可见光通信这些路线都在测，南京的几个高校已经在紫金山上搭了好几个测试点，就是因为这里高，遮挡少，能测到最远的传输距离。
老巷子里的砖墙，是天然的测试样本
测完山上的点，我们开车去老门东吃鸭血粉丝汤，他说顺路去箍桶巷测下信号。我本来以为老城区的信号肯定差，毕竟两边都是几百年的老砖墙，还有密密麻麻的梧桐树挡着，结果他把测试终端举在巷子里，信号格居然还有3格，速率也能跑到每秒100多兆。
他说为什么要选南京的老城区测，不是去那些开阔的产业园？因为这里的信号传播环境太复杂了。老砖墙的信号衰减比普通的混凝土墙大很多，梧桐树的树冠也会挡信号，还有架空的电线会产生干扰，要是在这种地方能把5G/6G的信号调通，放到全国任何城市的任何角落都能用。
我喝着热乎的鸭血粉丝汤，突然反应过来，之前总在新闻里看到说5G覆盖了多少地方，其实很多地方的覆盖都是在开阔的马路或者广场上，老巷子里、山区里的覆盖，才是真的考验技术的地方。
日落的时候我们收完设备，桂香飘得满巷子都是。他说下次要去江心洲的葡萄园测，那边的农业监测点要靠5G传土壤湿度、葡萄长势的数据，以后农民坐在家里就能看到葡萄园里的实时情况，不用顶着大太阳跑。
我之前对5G/6G的印象，就是手机上的信号格，是运营商的套餐，是新闻里的宏大叙事。那天爬完山，吃完粉丝汤，突然觉得这些技术离我特别近。它不是用来让你更快刷短视频的，是用来给山上的监测站传数据，给工厂的机械臂发指令，给老巷子里的居民也能用上稳定的网络的。
哦对，还有个小细节，他的测试终端上贴了个灵谷寺的祈福贴纸，写着“测试顺利”。
作者|科技
排版|科技
审核|安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