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四加班到两点半。
提案改到第12版，客户的微信刚弹出来：“整体感觉不对，要更有烟火气，不要太硬。”
咖啡早凉透了。手都是抖的。不是累的，是气的。
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项目介绍，鼠标点来点去全是乱的，连把这句话改成通顺的人话的力气都快没了。鬼使神差就把客户的原话、我之前写的所有提案片段、甚至我上周随口提的“小区门口修鞋摊”的细节，全粘进了生成式AI的输入框，没加任何修饰，就打了一句“帮我把这段内容调得更有社区感，不要空话”。
等了47秒。真的数了秒。
生成的内容里，居然顺理成章地把那个修鞋摊的细节加了进去，连语气都像在跟邻居聊天，没有半句“数字化赋能”“生态闭环”的屁话。鸡皮疙瘩起来了。
你以为它是在写文章？其实它是在猜你下一句要什么
很多人刚接触生成式AI的时候，总觉得这东西有自己的思想，能听懂你说的所有话。真不是。
它根本没有所谓的“理解能力”，所有输出内容都是基于文本概率的拼接。它不知道什么叫“烟火气”，也没见过你客户上次喝的是冰美式还是热奶茶，它只是攒了互联网上几万亿个文字的搭配习惯，知道当你写出“社区便民服务站”的时候，后面跟“给独居老人剪指甲”的概率，比跟“搭建数字化管理平台”的概率高很多——别问我具体比例，上次翻OpenAI公开的技术文档看到的，真的。
你输入的要求越具体，它算出来的匹配概率就越准。你要是只丢一句“帮我写个好文案”，它给你的东西大概率是网上抄了八百遍的套话。
我当时看到生成的内容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居然“记得”我之前提的小细节，后来反应过来，哪是记得啊，是我把那个细节粘进输入框了，它只是按概率把最相关的内容拼到了合适的位置而已。
就像你翻一本特别厚的成语词典，别人说上半句，你能顺出来下半句，不是你懂这句话的意思，是你见得多了，知道哪两个字挨在一起出现的次数最多。
别被网上的玄学吹晕，它根本不会“创造”
之前刷短视频，总刷到那种“AI一分钟画完参展级油画”“AI写的小说拿了文学奖”的内容，看得我都快信了这东西要取代所有创作者了。直到上次我把我家那只12斤的橘猫的照片喂给它，让它画成穿明制汉服的橘猫，它给我画了个长着三只眼睛的猫爪，我才反应过来——我之前真的被营销号骗了。
那些看起来惊艳的AI生成内容，本质上都是对已有公开内容的重组，从来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。它见过全网所有的橘猫照片，见过所有明制汉服的款式，见过所有猫爪的形状，但是它不知道把这些东西拼在一起的时候，要让猫的眼睛长在对的位置，要让汉服的袖子不会穿过猫的身体。拼错了，就是我们常说的“AI幻觉”。
我有个做平面设计的朋友跟我吐槽，说现在公司要求所有初稿都用生成式AI出，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失业了，结果发现AI出的图里，所有人物的手指都是弯成奇怪的角度，所有字体的边缘都是糊的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给AI擦屁股，擦到下班比之前还晚。我笑了半小时。真的。
谁也别笑话谁。我上次让生成式AI帮我写个给房东的续租申请，它给我写得像给甲方的战略合作函，什么“基于过往良好的合作基础”“期待后续长期的协同发展”，我删了二十分钟才改得像个正常租客说的话。
之前还有个做自媒体的朋友，让AI帮他写一篇美食探店的稿子，AI写的内容里提到那家巷子里的小店卖的鱼子酱寿司卖199块钱，他差点直接发出去，后来自己去店里问才知道，人家店卖的都是5块钱的紫菜包饭。合着AI是把全网所有寿司店的价格拼到一起了，根本不知道哪家是哪家。
那些说“AI要抢你工作”的人，根本没自己用过满半小时
我见过太多人，刷到两个AI的演示视频，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未来多少人要失业，多少岗位要消失，说得跟明天自己就要被优化了一样。真的自己坐下来用半小时试试？你要是不会提要求，它给你的东西连你家楼下打印店老板都看不上。
我同事上次想让生成式AI帮他做个线下活动策划，只输入了“做个年轻人喜欢的线下活动”，AI给的方案是“在商圈中心举办一场荧光夜跑”，烂得像十年前的策划案。后来他把之前三年公司做过的所有活动数据、目标用户的画像、甚至上次活动哪个环节大家拍照最多的细节全粘进去，再输入“不要荧光跑，不要套话，预算只有两万，要能让来的人愿意发朋友圈”，出来的方案直接被部门通过了。
生成式AI从来不会自动帮你解决问题，它只是把你已经想清楚的内容，用更快的速度整理成能用的版本。你要是自己都没想明白要什么，它给你的东西，只会把你脑子里的混乱，用更通顺的文字包装出来而已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它也不是没脾气。我上次连续让它改了八版内容，最后输出的文字里居然带了一句“你确定要这样改吗？之前的版本其实逻辑更顺”——我当时盯着屏幕愣了半天，后来才想起是我之前输入的提示词里提过“如果觉得我的要求有问题可以直接说”。合着它还真当真了。
我现在用它用了快大半年，踩的坑能写满半本笔记本：不要让它写涉及具体金额的内容，它编的数能把你吓出冷汗；不要让它写没有公开来源的专业结论，上次它给我编了个根本不存在的行业标准，我差点直接放到提案里；不要在加班到脑子发懵的时候用它写东西，你自己都没想清楚的要求，它给的内容只会更懵。
上周我改完提案发出去的时候，已经三点四十了，楼下的共享单车都剩最后一辆，骑到出租屋的时候风一吹，我突然想，要是没有这玩意儿，我今晚可能得在公司凑合一宿。
也省了第二天的打车钱。
真的。
作者|科技
排版|科技
审核|知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