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加班到九点，在河西金鹰门口叫的车，定位跳出来的时候我还愣了两秒——显示是辆没有驾驶员的自动驾驶车。
开门坐进去的瞬间，我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主驾位置空着，连方向盘都缩到了台面下面，只露个圆形的底座。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。没有喇叭声。它停得很稳。
别信科幻片，现在的自动驾驶根本不会”想事情”
很多人对自动驾驶的想象，还停留在科幻片里那种你报个地址，它自己规划路线，遇到突发情况还能跟你唠两句的智能体。真坐进去你就会发现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你坐在后排看它的中控屏，上面密密麻麻飘着各种色块：绿色的是行人，蓝色的是机动车，黄色的是非机动车，连路边停着的共享单车，都被框成了一个个小方块。现在所有上路的自动驾驶车辆，本质上都是”按照既定规则跑的移动传感器集合”。
它不会像人一样，看到路边有个举着棉花糖的小朋友，就下意识减速怕小朋友突然跑过来。它只是把激光雷达、摄像头、毫米波雷达扫到的所有环境信息，拆成千万个细碎的标签，然后从之前喂进去的几亿条路况数据里，匹配出对应的反应动作。比如之前有一万次”小朋友在路边停留”的训练样本，对应的动作是把车速降到15km/h以内，保持五米的安全距离，它就会照做。没有情绪，没有思考，只是精准匹配。
上次我坐的时候，看到路边有个猫从绿化带钻出来，我都下意识屏住呼吸，结果它的屏上根本没给那个猫打标签——因为之前的训练数据里，猫的体型太小，被归类成了”路边的小石块”，对应的动作是不用减速。我当时伸手把放在车门边的包往怀里拉了拉，就怕那猫突然窜到车轮前面。
你吐槽的”胆小”，其实是它最靠谱的地方
坐过自动驾驶车的人，十有八九会吐槽它”太怂”。
过绿灯要提前三十米就减速，旁边有个电动车晃悠一下，它就立马踩刹车停稳，哪怕后面的出租车司机按喇叭按到整个路口都能听见，它也不着急。上次我过应天大街隧道的时候，旁边有个大货车变道没打灯，我手都攥出汗了，结果它提前十五米就慢慢往旁边偏了半米，等大货车过去了又慢慢回到车道中间。全程没有急刹，没有晃悠，稳得像个开了三十年车的老司机。
它的”胆小”不是缺陷，是为了把所有不可控的风险，都压缩到最低的安全冗余。
你想想，人开车的时候，遇到绿灯总想着抢那两秒，看到旁边的车慢就忍不住变道超车，甚至遇到外卖小哥窜出来，还会骂一句”不要命了”。但自动驾驶不会。它的所有决策，都是把”不出事”放在第一位的。哪怕被后面的车按喇叭，哪怕被旁边的出租车司机探出头骂”磨磨唧唧”，它也不会为了赶时间去抢那半秒的空隙。
说实话，我当时看着旁边的司机骂得唾沫横飞，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。他根本不知道，刚才那一下变道，要是换个人开，说不定就跟大货车蹭上了。
别等”完全没人”，现在的规则才是最大的坎
很多人刷短视频，看到那些没有方向盘、没有安全员的车在路上跑，就觉得再过个三五年，自己就能在高速上躺着睡觉了。上次跟一个做自动驾驶算法的朋友吃饭，他喝了半杯冰可乐说，别扯了。
就算技术真的能做到百分百不出错，你敢在早高峰的应天高架上闭眼吗？旁边的车加塞都能把你气个半死，更别说睡觉了。更关键的是，现在根本没有一套完整的规则，能说清楚自动驾驶出了事，到底算谁的。
真正阻碍自动驾驶普及的，从来不是”能不能开”的技术问题，是出了问题之后谁来担责的规则问题。
之前看到有个案例，自动驾驶车在路口正常过绿灯，被旁边抢红灯的电动车撞了，交警翻了半天条例，最后还是按电动车全责判的。但如果是自动驾驶自己没注意，撞了行人呢？是算运营公司的？是算写算法的工程师的？还是算给车装传感器的供应商的？甚至要是车的感知系统被路边的强光晃了一下，出了事故，难道还要算市政部门的路灯没装好？
这些问题不解决，就算技术再成熟，也不敢大规模放出来给普通人用。
我坐那辆车到目的地的时候，它提前五十米就慢慢靠到路边，停稳了，中控屏跳出来一行字：”已到达目的地，请注意开门后方来车”。
我开门下来，看着它自己慢悠悠的开到下一个上车点，风把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吹得晃了晃。
说真的，我现在还是会对这种没有驾驶员的车有点发怵。但下次再叫到，我还是会坐进去试试。
毕竟，谁不想早点过上上班路上能多补二十分钟觉的日子呢？
作者|科技
排版|科技
审核|安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