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边,被误读的课堂沉默

上周去邻校听公开课,年轻老师抛出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,停三秒,没人抬手。又点了三个坐在前排的学生,都埋着头抠笔杆,小声说“我不会”。教室瞬间静下来,只剩吊扇转得嗡嗡响。老师的额头肉眼可见泛起红,语速一下子快了,“那行,我来讲,这个点其实是……”。

没人说话,真的是没在思考吗

大部分老师遇到这种冷场,第一反应都是“完了,这节课砸了”“学生没预习”“我问题问错了”。没人说话=没有思考,这好像成了默认的规则。 说实话我之前也这么想。直到两年前的一堂普通语文课,改了我的看法。 那天我讲一篇写故乡的散文,随口问了一句:“如果你要搬离住了十几年的家,你最想带走什么,为什么?”问完,台下突然就静了。连平时上课最爱接话插诨的男生都低着头,手指转着笔没停。 我刚在上一周的公开课被评委点评“节奏拖沓,冷场太多,控场能力差”,那天话出口就本能地要张嘴说自己的标准答案。鬼使神差,我没说,就靠在讲台边等着。 过了大概二十秒?那个爱接话的男生突然抬起头,声音很小,说:“我想带走我爷爷窗台上那个掉漆的茶缸。他去年走了,老房子要卖,我妈说那个脏,要扔……” 那天后半节课,根本不用我催,好多人开口说了藏在心里的小事。那片一开始让我慌得不行的安静,最后成了整节课最动人的部分。
中学教室后排学生低头思考课堂场景
中学教室后排学生低头思考课堂场景

被我们亲手毁掉的沉默空间

我们太怕课堂沉默了。怕听课的领导说你不会调控课堂,怕完不成预设的教学环节,怕别人觉得你备课没做好。所以只要沉默超过三秒,我们就忍不住伸手打破它。 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打破的不只是安静。是学生刚冒出来的那点零碎、模糊的想法,是他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说点真心话的底气,是那些根本没办法三秒就整理好的柔软情绪。 我见过太多常态课,老师刚把问题说完,两秒没人答,立刻点班上的尖子生,尖子生说完标准答案,立刻往下走。久而久之,学生摸出规律了:反正老师等不及,反正不用我们想,坐着听就好了。 慢慢的,原来的思考型沉默,就变成了倦怠型沉默。一个是学生在攒想法,一个是学生根本懒得想。很多老师分不清,一竿子打死所有沉默,最后把好好的思考空间,逼成了一潭死水。 说出来可能不信,我听过最多的抱怨就是“现在的学生太懒了,上课根本不发言”,可我问这些老师,你抛完问题会给学生留多久思考时间?十个有八个说,最多五六秒,没人说就往下走。
中小学公开课讲台老师等待学生回答场景
中小学公开课讲台老师等待学生回答场景

其实只要多等十几秒就好

其实只要多等十几秒就好
其实只要多等十几秒就好
我不是说所有课堂沉默都是好的。要是一节课从头静到尾,没人愿意搭你的话,那肯定是出问题了,得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——要么你平时就不许学生说不一样的话,要么问题真的问得太离谱,学生摸不着头脑。 可面对那些需要动点脑子、动点情绪的问题,真的没必要急着打破沉默。 我现在上课改了个很小的习惯,抛完问题,不管台下多静,我都先靠在讲台边,默数自己的呼吸。数二十次。不搓手,不踱步,不盯着学生催,该干嘛干嘛,有时候还端起水杯喝一口。 二十次呼吸,也就十几二十秒,耽误不了多少进度,可给学生的空间完全不一样。我试过太多次,数到第十次的时候,就会有人开始抬手,数到第十五次,举手的人能占半个班。 不过话说回来,要是你数完三十次还是没人说话,也别骂学生懒。多半是你的问题出了错,要么太抽象,太偏,学生根本不知道从哪说起,要么就是你之前从来不给人留时间,大家早就习惯等你开口了。 下次你站在讲台上,问完问题,台下一片安静的时候,别急着开口。先数二十次呼吸。看看,会发生什么?

作者|教育

排版|教育

审核|满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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