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师成长:那个总在讲台上卡壳的老师,后来怎么样了

上学期末,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一位入职第三年的老师上公开课。讲到一半,她突然停住了。不是忘词——是后排一个男孩把文具盒掉在地上,铅笔滚了一地。她愣了大概两秒,然后弯腰帮那孩子捡。捡完之后,她站回讲台,重新开口。声音抖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了。

听课的本子上,其他老师写的是“时间把控不足”“意外处理生硬”。我写的是——她弯腰了。这个动作比那节课任何一个教学环节都值钱。

教师成长这件事,被说得太多,反而说糊了。评职称要材料,年度考核要论文,培训系统里挂着几十个学时的网课。可真正让一个人从“能上课”变成“会教书”的东西,往往藏在那些没人打分的瞬间里。

那些看起来“没用”的卡壳

很多年轻老师最怕的就是卡壳。

说错了知识点、被学生问倒、情绪失控吼了两句……这些都被当成“事故”。于是大家拼命备课,把每句话写进逐字稿,把每张PPT的动画顺序都背下来。课堂确实顺了。顺畅得像放录像。

可你注意过没有——太顺的课,学生反而困。

去年我听了一节数学课,老师对一道题的解法讲得滴水不漏。突然有个女生举手:“老师,为什么不能先算括号外面?”老师脱口而出:“这是规定。”女生哦了一声,坐下了。那节课剩下的时间,她再没抬过头。

另一个老师遇到同样的问题。她没直接回答,反而说:“这问题问得好。我先算外面,大家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。”然后她在黑板上真的演算了一遍,算到最后发现结果不对。她皱眉,拿粉笔敲了敲黑板:“哦——所以规定不是拿来背的,是拿来保命的。”

学生笑了。那个提问的女生,后半个学期数学作业交得最齐。

教室里数学老师黑板演算被学生提问场景
教室里数学老师黑板演算被学生提问场景

成长里最贵的部分,不是把课上得完美,是允许自己卡住,然后当着学生的面,从卡住的地方爬出来。

爬的过程,本身就是教学。

有人带和没人带,差的不只是时间

我见过两种新手老师。

第一种分到年级组里,师傅带。师傅的做法通常很朴素——听完课,不评“优点缺点”,就问一句:“你自己觉得哪个环节别扭?”年轻老师想了想,说课堂后半段学生眼神散了。师傅说:“那你下次试试把练习提前十分钟。”

就这么一句话。下次再听,调整了,确实好了点。再调,再问。一年下来,这个老师的课有了自己的节奏。

第二种全靠自己摸。也不是不行。有人天赋好,三年就摸出套路。但更多人卡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踩坑——比如永远处理不好课堂纪律,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等学生。

说实话,我不信“只要努力就能成长”这句鸡汤。努力必须有方向。一个人对着镜子练讲课,能提高流利度,但提高不了对学生的敏感。敏感这种东西,得有另一个人在旁边点你一下。

不过话说回来——有师傅就一定好吗?也未必。

我认识一位老师,师傅特别严厉,每次评课列二十条问题,从板书歪了到眼神没照顾后排。这老师后来课确实规范,但站在讲台上像在完成检查清单。手该放哪,话该停几秒,全是设计好的。学生说,上她的课像看说明书。

带的方式比带不带更重要。前者给反馈,后者给标准。反馈是“你试试这样”,标准是“你必须这样”。差一个字,结果差很远。

老教师指导年轻教师评课交流场景
老教师指导年轻教师评课交流场景

成长最快的时刻,常常不在培训里

成长最快的时刻,常常不在培训里
成长最快的时刻,常常不在培训里

这些年我也参加过不少培训。专家讲理念,讲模型,讲核心素养。听的时候热血沸腾,回去之后,教案该怎么写还怎么写。

不怪专家。理念要落地,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经验和处境。就像告诉你游泳要多换气,可你还是呛水——因为呛水这件事,只能在水里学。

我自己真正开窍,是在一次家长会上。

有个妈妈当着所有人问我:“老师,我孩子说你偏心。”全场安静。我脸上挂不住,本能想解释。但我忍住了,问她:“能具体说说吗?”她说了几个细节——提问总叫那几个,作业批改评语字数不一样。我一听,是真的。我确实不自觉偏向了几个反应快的学生。

那天晚上我翻了自己一个月的课堂记录,发现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,十二个里有八个是同一批人。我开始改。改的方式很笨:把名单压在教案下,每节课圈三个没被叫过的名字。

两个月后,那个家长又来了。她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
这件事教我的东西,比任何一次培训都扎实。因为它疼。成长有时候不是往上长,是被人戳了一下,往旁边长。

一个可以马上用的小办法

一个可以马上用的小办法
一个可以马上用的小办法

如果你也在教书,可以试试这个——每周留一节课,把自己讲课的时间砍掉三分之一。不干别的,就让学生自己说。可以同桌讨论,可以上台讲,可以就一个问题来回辩。

然后你坐到最后一排,拿张纸,记录三件事:谁开口了,谁没开口,谁开口之后眼睛亮了。

不用写反思日志。不用发朋友圈。就记一两周,你大概会发现——你平时最关注的那几个学生,其实早就学会了。而那几个从不举手的,不是不会,是在等你把话递过去。

教师成长说到底,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像“好老师”那个模子,是越来越清楚——我这间教室里,具体坐着哪些人。

你上周上课时,有没有哪个瞬间,让你觉得“这个孩子其实在等我”?

作者|教育

排版|教育

审核|安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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