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，儿子把语文卷子拍在餐桌上。那道题又错了。问的是“画线句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，有什么作用”。老师红笔写着“-4”。他眼睛红红的问我，妈妈，我明明背了比喻的作用啊，为什么还是扣分？
我拿过卷子一看。句子是：“月光如流水一般，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。”他答：“比喻，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月光的美丽。”说实话，这个答案放在任何一本教辅上都没毛病吧？但批卷老师就是不给分。气得我差点想找老师理论。
孩子不是不会背，是真的没懂
我儿子属于那种“背功了得”的孩子。修辞手法的作用，他能倒背如流：比喻——生动形象；拟人——赋予事物人的情感；排比——增强语势。你看，多熟练。可一到具体文章里，就全乱套了。那天我盯着那道题，忽然明白了：他压根不知道“生动形象”是个啥感觉。就像你跟他形容“酸”这个味道，说了一百遍，他没尝过橘子的酸，还是不懂。
后来我让他闭眼，我慢慢念那句话。念到“泻”的时候，我故意拖长音——月光像水一样流下来，不是哗啦啦，是静静地铺开。我问他，你脑子里有画面吗？他点点头。我说，这就是生动形象。他笑了一下，又有点迷茫。
我试着用一个橘子打通了任督二脉
第二天吃水果，我剥了个橘子。橘子瓣上那层白丝，我问他，这像什么？他说像渔网。我说，那如果写“橘子瓣上的白丝，像一张细细的渔网”，咱们把那个“像”字去掉，改成“橘子瓣上，披着一张细细的渔网”——你什么感觉？他说，感觉橘子好像活过来的，在背着渔网？对嘛！这就叫拟人。那作用是什么？他愣了几秒，然后说，让我觉得橘子像个调皮的小孩？我拍了一下桌子，这就不叫“生动形象”了？刚才那句月光，你体会到安静和温柔，这不就是“生动”吗？
原来啊，孩子不是缺模板，缺的是把题目里的文字转化成感受的能力。我们总急着让他背“作用”，却忘了先让他“感受”。从那以后，我不再逼他背套话，而是用生活里的东西打比方——擦伤的红印子，像地图上堵车的路线；爷爷咳嗽的声音，像旧收音机里的杂音。他慢慢开始自己做这种联想了，虽然有时候很离谱，但起码，他不再对着题目两眼发直。
从答题模板到真实感受，路其实没那么远
后来我们一起总结，作用题其实就三步：先说出手法是什么（比喻、拟人，还是夸张）；再想想用了这个手法，你眼前出现什么画面，心里什么感觉（这就是内容）；最后，这个感觉和作者想表达的东西有没有关系？比如那篇《荷塘月色》，朱自清写这句月光，是为了让自己从烦忧里暂时逃出来——你要是能感受到那份安静，就get到他的心思了。所以答题就写“营造了静谧清幽的氛围，表达了作者暂时得脱烦扰的欣慰”。你看，这么一说，孩子就懂——原来答案是从感受里长出来的，不是从模板里背出来的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考试时间就那几分钟，哪来得及慢慢感受？所以我教他一个笨办法：拿到句子，先读三遍。第一遍读通顺，第二遍找手法，第三遍就闭眼想——如果我是作者，我写这句话是想让你看到什么、心里颤抖一下，还是气得跺脚？想明白了，答案就写出来了。这个办法考试成绩未必能立刻满分，但起码，他再也不会交白卷或者写那些“正确的废话”了。
那天临睡前，儿子突然跟我说：妈妈，我觉得语文也不是那么没意思。我问他为啥。他说，昨天那道月光，我好像真的看见荷塘了。我瞬间就有点鼻子发酸。其实啊，文学手法作用考题，考的不是孩子会不会背，是会不会用心。咱们做家长的，别急着骂他笨，也别拿一堆答题公式砸晕他。他就是个孩子，需要有人拉着他，去尝一尝“生动”的味道。
陪读路上，咱们都得耐着性子，等那个开窍的瞬间。也许就在某个吃橘子的下午，也许就是某次考试之后。反正，我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