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讲堂
那些消失的四季
小时候我们住平房，房子后面有一条土路，路两边是杨树。秋天叶子黄了，我们会踩着落叶去捡知了壳。现在孩子每天在柏油路上跑，脚下连一只蚂蚁都难见。有一次他问我：“妈妈，为什么树叶变黄了你说是秋天，可我看到的树叶一直都是绿的呀？”我愣住，看着小区里四季常青的冬青，忽然觉得有点难受。城市化进程把四季都修剪成了同一个样子。我们失去了什么？或者说，孩子根本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。
楼下的滑梯和看不懂的工地
说实话，孩子更感兴趣的可能是工地上那个巨大的挖掘机。每天放学，他都要趴在围挡的缝里看一会儿。有一次他拽着我问：“妈妈，那些黄色的大家伙在干什么？”我说它们在建新房子。他又问：“为什么要把旧房子拆掉？它们不乖吗？”。我哭笑不得。小小的人儿，以为整个世界都跟他一样有脾气。城市化进程就是这样，拆了又建，建了又拆。我们可以跟孩子讲，这叫“生长”。可是自己心里知道，有些东西拆了，就真的没了。 我甚至想过，要不要带他去看一次真正的拆迁现场。不是说教，就是让他看看那些砖瓦堆里的旧锅碗。可他太小了，我怕他不懂，又怕他太懂。
我们该怎么跟孩子说“回不去了”
有时候我也会懊恼，为什么要让孩子面对这么残酷的变迁。邻居阿姨说，以前这一片都是稻田，晚上能听见蛙鸣。现在蛙鸣只剩下手机里的白噪音。说真的，我有点害怕孩子长大了，记忆里只有高楼和马路，连泥土的腥味都没闻过。所以我现在会故意带他去郊外，哪怕只是找一块野草地，让他光着脚踩踩泥巴。他会喊：“好软！”然后哈哈笑。那一刻我觉得，城市化进程再快，也快不过孩子对自然的渴望。 我不奢望他懂得什么叫乡愁。我只希望他知道，在他出生的城市之下，曾经长出过麦子，游过小鱼，住过一群爱说话的大人。这些记忆，我们得替他记着，等他长大，再慢慢告诉他。 其实孩子也在教我们。他问“为什么的时候”，不是要一个标准答案。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，理解这个不断改变的世界。而我们的责任，不是告诉他“这就是发展”，而是陪他一起看，一起问，一起心疼。 那天晚上，他又问：“妈妈，那些拆掉的房子去哪儿了？”我指了指窗外亮灯的工地：“它们变成星星，落下来了。”他顺着我的手看，然后轻轻说：“好漂亮啊。”你看，孩子总比我们更擅长告别。作者|大讲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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