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想撕卷子的晚上
说实话，看到儿子把阅读理解做成一团糟的时候，我真的差点把卷子扔他脸上。
不是不会，是根本读不进去。一篇短文，200个字，他看了五分钟，然后一脸茫然地问我：”妈妈，这题说的是什么意思？” 我心里那个火啊，蹭蹭往上冒。都四年级了，阅读理解还这样，以后怎么办？语文肯定废了。
他是个喜欢看书的孩子，可家里的书架上全是《植物大战僵尸》漫画和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。真到考试了，一碰到写景散文就眼神发直。那些句子在他看来，像天书一样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他书桌边上，看着他把”文中画线句子有什么作用”那一类题空着。他说他不知道从哪说起。我耐着性子说，你就先讲这句话在写什么。他眨眨眼，说：”就是写阳光啊。” 然后呢？没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不能发火，可手里那张卷子已经被我捏出了印子。
我才是那个不懂阅读的人
后来我翻了翻他的课本，发现他其实认识每个字，可连起来就不知道意思了。我忽然想到，我们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？那时候我们做题靠什么？靠背套路。什么”首尾呼应””承上启下””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感情”。可孩子现在问的是”你觉得”为什么这样写，他整套思路都是空的。
后来有个晚上，我们一起读一篇关于老樟树的散文。我问他：”你觉得作者为什么老写那棵树？” 他想了半天，说：”因为那是他小时候的树。” 我说对啊，那你觉得他后来回老家看到树变矮了，他难过吗？他说：”也不是难过，就是……有点不一样的滋味。”
那一刻我愣了。他其实能感觉，只是表达不出来。可卷子上的题目问他”有什么作用”，他就懵了。我忽然明白，问题不在阅读理解，在解题。我一直在逼他用我的答题模板，而不是帮他把心里的感觉翻译成语言。
我想起自己以前辅导他，总是说”你要套公式”。结果他越来越怕阅读。有天他甚至问我：”妈妈，是不是读文章就是为了做题？”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。说实话，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我把阅读当成解题任务，他自然就把阅读当成怪物。
后来我们这样慢慢读
那阵子我看了不少别人的经验，也试过一些方法。说实话，最管用的不是教他技巧，而是先陪他读。每天二十分钟，不讨论答题，就聊那段文字让他想起什么。有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，我就自己说，说着说着他就接话了。
现在我会跟他说，先别急着看题目，先把文章读两遍。第一遍就随便读，第二遍拿铅笔画一画觉得奇怪的地方。奇怪的地方往往就是考点。但我不这么说，我说”你觉得哪里写得跟你想的不一样”。
比如有一篇写蚕豆的。他画了”外婆的手指头总是鼓鼓的”。他说：”这怎么会鼓鼓的呢？” 我们就一起猜，可能是种地裂了，也可能是冻疮。然后题目真问起了这一句的作用。他就说”作者想起了外婆的手，说明他心疼外婆。” 虽然他答得还是有漏洞，但至少他敢写了。
还有一次做一篇小说明文，讲蜜蜂怎么找家的。他本来看着就烦，我说咱不看题目，先只看第一段，你告诉我蜜蜂迷路了怎么办。他读了一句”蜜蜂会跳圆舞曲”，就笑了。后来那篇文章的题他虽然没全对，但他记住了那种”原来阅读也能跟我有关”的瞬间。
我把这些小事记下来，有时候也发个朋友圈。有朋友问我怎么教的，我说我哪会教，就是陪他胡思乱想。后来我总结了几条，有的写成文章，有的就当普通感慨：
日常感悟型：辅导阅读理解，先别急着讲题，先让孩子说说哪句话让他停了一下。
反思自省型：我以前总嫌孩子不会答题，原来是我从没听他读过一篇文章。
温和叙事型：那个晚上，他抬起头说”我好像有点懂了”，我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这三类其实都是一个意思：阅读不是做题，是一种感受。可我们被分数逼着，活生生把它变成了猜谜。有时候我想，如果老师出题少一点，我们是不是都能慢下来？但现实就是这样，那我们只能想办法让孩子别那么难受。
现在儿子依然会错题，但至少他肯读句子了。上周他拿回一张卷子，阅读理解错了三道，可他指着其中一道说：”妈妈，我知道这道题的意思，我就是没写完。” 我居然没生气，还点了点头。因为我知道，他真的开始读了。
写这篇东西的时候，我其实没有太多方法可讲。就是一些心里话。如果你也在为孩子的阅读理解发愁，试试今晚别讲题，就聊聊那篇文章里最让你俩忘不掉的一个词。说不定，比刷十道题都管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