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讲堂
我当时人傻了。
是竞价实例的回收告警。
剩余1分58秒。
第一次被回收，我亏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渲染时间
之前我们三个刚毕业的学生，凑了十万块钱想做独立动画《云边的猫》，最开始图省心，直接买了包年的GPU实例，每个月两万三的费用，交完第一个季度的钱，我们三个人的生活费加起来剩下不到一千块，连点外卖都要蹲满减。后来刷独立创作者论坛，有人提了一嘴”竞价实例”，说价格比按需便宜快90%，我当时眼睛都亮了，立刻去控制台开了一台——配置跟之前用的一模一样，每小时才1.3元，比之前的8.5元便宜了快七成。说实话，一开始我真觉得这玩意儿是个陷阱。你想啊，你付了钱，人家说要收回就收回，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，跟租房的时候房东突然半夜过来收房似的，谁不害怕？但架不住便宜啊，我咬咬牙就把之前包年的实例退了，把渲染任务全扔到新开的竞价实例上。
结果第一波就踩了大坑。我当时图省事，把渲染出来的中间文件全存在了实例的本地盘里，没同步到对象存储。跑了四个小时的猫跳云的大远景镜头，刚要渲染完最后一帧，那个提示框就弹出来了。等我手忙脚乱把文件拷出来的时候，实例已经被回收了。本地盘直接清空，四个小时的计算成果，连个渣都没剩下。
我那天晚上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三罐冰啤酒，坐在台阶上喝了半小时，给搭档打语音的时候，没敢说我把东西弄没了，就说渲染参数出了点问题，要重跑。后来翻了三天文档才搞明白，竞价实例从设计之初，就不是给你跑那种不能中断的核心任务的——比如你要跑个对外的电商网站，要是实例被回收了，整个页面直接打不开，那就算再便宜也不能用。但渲染这事儿不一样啊，拆到每一帧都是独立的，只要你把文件存对了地方，就算实例被回收了，下次开个新的接着跑就行，半毛钱损失都没有。
摸透它的脾气之后，我们成了最会”薅羊毛”的小团队
我花了大概一周时间，把竞价实例的价格规律摸得门清。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是企业用户的上班高峰，所有GPU资源都被大公司的训练、推理任务占满了，竞价价格会涨到2块多一小时，这时候我们根本不开机器，就窝在工作室改剧本、画原画。到了晚上八点之后，大公司的人陆续下班，资源慢慢空出来，价格开始往下跌，到凌晨两点到早上七点，价格能跌到7毛钱一小时——这时候就是我们的黄金窗口期。
我们写了个一百多行的小脚本，只要监控到竞价价格跌到我们设的阈值，就自动启动15台GPU节点，把之前攒的渲染任务全扔上去跑。每渲染完一帧，脚本就自动把文件同步到对象存储里，哪怕某一台实例刚跑了10秒就被回收了，对应的任务立刻被调度到另一台新的节点上，根本不耽误时间。
有一次我们算账单，那个全片最复杂的3分钟镜头，1280帧，带全局光照和体积云效果，我们只花了112块钱就跑完了。之前问外面的商业渲染农场，同样的内容要收我们3000多。我当时看到账单的时候，直接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刷了一排感叹号，说我们终于不用再把自己的笔记本开一整晚烤猫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要是我们的工作流不做调整，就算竞价实例再便宜，我们也赚不到这个钱。竞价实例的性价比从来不是靠”捡便宜”，而是靠你愿意把自己的工作流，改成适配这种”不稳定”的模式。比如你要是非要把所有任务攒成一个大的，一次性跑10天，那大概率跑一半就被回收了，亏到姥姥家。但你要是把它拆成几百上千个小任务，哪怕每一个任务只能跑十分钟就被收走，你整体的效率反而比那些花大钱包年的人还高。
那些被大厂”剩下”的算力，刚好装下我们这些小创作者的梦想
之前我总觉得，高端GPU算力是个很昂贵的东西，是只有腾讯、阿里、字节这种大公司才玩得起的玩具，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独立创作者，根本不配用好的硬件。但用了这么久的竞价实例我才发现，原来大厂买的那些GPU，平时根本用不满——他们白天跑大模型训练，晚上下班了，一半的机器都空着，白白烧着电费，之前这些空着的资源，对他们来说就是纯沉没成本。现在拿出来做成竞价实例，价格压到最低，我们这些小团队能用得起，他们也能把闲置的成本赚回来，算下来谁都不亏。上周我们在工作室放了个4K的内部预览会，屏幕上的橘猫踩着蓬松的云跑过城市上空，风把它颈后的毛吹得飘起来，阳光穿过云隙在它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，那种细腻的质感，跟我们最开始脑补的好莱坞动画镜头的效果一模一样。散场的时候我翻了翻云账单，整个片子到现在，渲染成本总共花了1700多块，要是换成最开始的包年实例，至少要花4万多。
昨天跟那个做云服务的朋友吃饭，他说以后随着更多的GPU节点上线，闲置的资源会越来越多，竞价实例的价格可能还会跌，甚至有时候会低到几分钱一小时。我当时夹着一块卤牛肉，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们三个挤在15平的出租屋，把三台笔记本并排放在桌子上，开了一整晚渲染，风扇响的跟轰炸机似的，夏天连空调都不敢开，就为了省那几块钱的电费。
其实哪有什么”捡剩下的”啊。
我们从来不是在捡大厂不要的东西。我们只是终于有机会，用我们能承担的价格，摸到之前那些只有大公司才能碰到的门槛。
作者|大讲堂
排版|大讲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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