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挤在南京新街口负一楼的科技快闪展人堆里，我盯着台上那个穿白T恤的小伙子看了快十分钟。他没伸手，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，只是盯着屏幕上摆着的蓝色水杯图标，那水杯居然顺着屏幕上的虚拟轨道，慢悠悠往他的方向挪了半米。周围的人哇的一声，我手里刚买的冰美式晃出来半杯，溅在牛仔裤上凉得一哆嗦。
别被科幻片骗了，现在的脑机接口根本不用开颅
说实话，我之前对脑机接口的全部印象，都来自《黑客帝国》里插在后颈的金属管子，总觉得这玩意儿离普通人的生活远得很，得等个几十年才能轮到我们用上。直到凑到台边才看清楚，那个小伙子戴的东西，就是个比普通头戴耳机宽一点的头环，贴在额头的位置有三个小小的电极片，连电线都走得藏在头梁里，根本看不到。
工作人员说这是最常见的非侵入式脑机接口，不用做手术，不用往脑子里插任何东西，靠的就是捕捉大脑皮层放电时漏出来的一点点电信号。我当时凑上去试了试，头环戴上去有点压额头，按照工作人员说的，盯着屏幕上的水杯图标集中注意力，别想别的。我盯着那杯子盯了快十秒，手都攥出汗了，杯子才动了1厘米。
“注意力不集中呗。”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，说现在的算法只能识别提前训练过的特定信号，比如你要先对着这杯子想个几十次，让算法记住你想”拿杯子”的时候脑电是什么波形，下次你再想，它才能识别对。我当时脑子里乱得很，一会想刚才洒了的冰美式会不会留印子，一会想晚上要吃什么鸭血粉丝，能识别对才怪。
现在的脑机接口，根本不是给正常人”开外挂”的
我之前总觉得，这玩意儿要是成熟了，肯定是用来给普通人开外挂的——比如不用打字，脑子里想什么就直接发微信，或者玩游戏的时候不用按键盘，想放技能就放技能。结果问了才知道，现在真正落地的应用，根本不是给正常人用的。
去年刷到浙大团队的那个视频，一个渐冻症的病人，全身只有眼球能稍微动一点，靠植入颅内的脑机接口，每分钟能打三四十个字。我当时看视频里，那个病人盯着屏幕，慢慢打出”今天想吃草莓”几个字，陪护的女儿在旁边哭成了泪人，我也跟着鼻子酸了半天。
对那些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来说，这根本不是什么”外挂”，是重新能和世界说话的通道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很多人问我，那以后是不是能读心了？比如我脑子里想什么，别人戴个头环就能知道？别扯了。现在的算法最多能识别你提前训练过的几十个念头，比如”拿杯子””选椅子””打字A”，你要是脑子里想”昨天吃的火锅太辣了”，它根本识别不出来，就像你在嘈杂的菜市场里，根本听不清旁边人说的悄悄话一样。
我当时还逗工作人员，那我现在想我上周丢的那把伞在哪，它能告诉我吗？他直接笑了，说你要是能把”找伞”这个念头训练成固定的脑电信号，每次想的时候波形都一模一样，那说不定也行。哦，合着我还得给我的念头编个专属密码？
你早就接触过脑机接口，只是没当回事
别觉得这玩意儿离你远。我前几年在夫子庙的游戏厅，就玩过那种脑控小球的游戏，戴个跟发箍似的东西，集中注意力小球就往上飘，走神就掉下来，我当时玩了五分钟，头疼了一下午，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就是最基础的脑机接口应用。
还有现在很多医院给多动症小孩做注意力训练的设备，也是靠捕捉脑电信号，看小孩有没有集中注意力，本质上也是同一套逻辑。甚至很多癫痫病人术前做的脑电监测，戴的那个满是电极的帽子，也是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的早期版本。
当然现在的问题也不少。非侵入式的设备信号太杂，隔着头皮和头骨，脑电信号就像隔了一堵墙听人说话，精度上不去；侵入式的设备信号准，但要开颅放电极，有感染的风险，戴久了身体还会排异。我当时试戴那个头环，才五分钟额头就压出一道红印子，要是戴一天，估计头都要肿。
上周从展上出来的时候，我又拐去买了一杯冰美式，这次没洒。我盯着手里的杯子想，说不定再过个十几年，真的能不用伸手，想一下杯子就自己递到手里？
不过想想还是算了。我还是喜欢伸手碰杯壁的时候，那点冰得指尖发麻的温度。
作者|科技
排版|科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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