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很多时候，我们提问，点的不是人，是“位置”，是“默认会的好学生”。
你提问的是问题，还是“标准答案”？
之前听过一节成型的展示课，讲《荷塘月色》，老师引导顺畅，板书工整，连提问的节点都卡着分钟走。
问到“微风过处，送来缕缕清香，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”，老师停住，开口提问：“这句用了什么修辞，好在哪里？”
第一排的女生举手站起来，答“通感，把嗅觉换成听觉，写出了清香的忽远忽近”。老师笑着点头，示意坐下，直接翻下一张PPT。
我坐在后排，当时就在想，没人问一句，为什么作者偏偏想到“渺茫的歌声”，不是别的声音？有没有同学读这句，闻着荷香想到的是别的？
说实话，大部分课堂提问，都是提前挖好的坑。就等那个揣着标准答案的人跳进来，你点头，环节完成，皆大欢喜。
要是跳错了呢？赶紧摆手让坐下，“再想想，有没有别的同学说”，潜台词就是“你错了，别耽误时间”。
时间长了，学生摸得门清。不会说的不说，拿不准的不说，说了容易错的不说。反正整节课，就是三五个人陪老师演完这出戏，剩下的都是观众。
好提问，从来不是“请优生展示”
我刚教书那会，也爱叫举手的同学。反正不会冷场，还显得课堂互动好。
直到有次整理作业，看到一个常年不举手的男生在周记里写：“反正我不会说，老师也不会叫我，我干脆不听了。”
那之后我改了规矩，上课提问，不再等举手，我拿个点名册随机点。
第一次点到那个男生，全班瞬间安静，都等着看他出丑。他低着头抠桌子，半天说“我不会”。
我没让他坐下，靠在讲台边说：“没事，不用会，你就说你读这一段，第一感觉是什么，哪怕说‘写得太矫情了’都算对。”
他憋了快半分钟，抬头蹦了一句：“他是不是，想他妈妈了？”
那天我们讲的是《秋天的怀念》，整节课最亮的那个点，就是这句话。
从那之后，他上课终于愿意抬着头看书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很多人说提问要高效，要出效果，所以叫尖子生回答最快最稳。可提问本来就不是为了完成教学进度啊。
好的提问，是给每个学生搭个台阶，不是给尖子生出一道竞赛题。哪怕说不对，哪怕说偏了，你让他说出来，他才会觉得，我是这个课堂里的人，不是一个记笔记的工具。
提问也有边界，别把热闹当成有效
这两年提倡互动，不少老师走向另一个极端。整节课全是“对不对”“是不是”“大家说好不好”，全班齐声喊“对！”，整个教室吵得慌，其实根本没动脑子。
这叫集体吆喝，不叫课堂提问。你问“《祝福》的作者是不是鲁迅？” 傻子都能答，根本不需要思考，问了等于白问。
还有的老师，喜欢追着学生刨根问底，学生说一句，他追着问十句，把学生问得脸通红，说不出来，最后老师自己把答案说出来，还美其名曰“启发式教学”。
何苦呢？
提问本来就是，你把问题抛出去，接得住多少算多少。不同水平的学生，本来就能说出不同深浅的话。
讲《孔乙己》，别开口就问“孔乙己的人物形象是什么”，太大太空，后进生根本张不开嘴。你换个问法：“为什么酒店里所有人都记得孔乙己欠了十九个酒钱，没人记得他到底死了没有？”
尖子生能说透封建礼教的吃人本质，中等生能说出来没人把他当人看，后进生哪怕站起来说“因为他就是个笑话”，那也是他自己的思考啊。总比坐着发呆强。
今天进教室之前，翻点名册，找一个半个学期没发过言的孩子。
上课提问的时候，点他的名字。
别说“你会不会”，就说“你怎么看”。
听完再说别的。
试试？
作者|教育
排版|教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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