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转角的烟蒂:教师心理健康的现场观察

晚自修下课后,初三的李老师靠在走廊墙面上,摸出半盒压皱的烟。烟点了三分钟,只抽了两口。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躲在这里了。办公室里还有一堆改了一半的默写本,家长的微信还停留在未读界面,家里上小学的孩子还等着她回去签字。她不敢回去。一回去就要接住所有的情绪。

那些说不出口的“矫情”

上次年级组聚餐,有个教语文的老陈喝多了,说最近总是失眠,一听到上课铃就心跳加速。话刚说完,就有人接话:“老陈你退休金都攒一大把了,还喊累?我们年轻人都没说啥。”老陈哈哈一笑,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,再也没提过这事儿。

说实话,这种场景太常见了。只要你是老师,喊累喊情绪不好,就会被扣上“矫情”的帽子。外人说你有寒暑假多舒服,同行说大家都这么熬,怎么就你扛不住?连自己都会骂自己没用,怎么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。

那些闷在心里的情绪,就像塞在衣柜角落的湿衣服,不见太阳,慢慢发霉,最后熏得自己整个人都透不过气。

中学教师办公室加班台灯背影
中学教师办公室加班台灯背影

被我们自己忽略的边界

做老师,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。学生成绩不好,是我没讲透。学生叛逆,是我没做好思想工作。家长有意见,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。

你得时刻对着学生笑,对着家长耐心,对着领导客气。所有的负面情绪,都得自己咽回去,这就是教师绕不开的情绪劳动。你不能对着学生发火,发了就是你师德有问题。你不能对着家长甩脸,甩了就是你服务不到位。

常见情境:某个年轻老师被家长在群里公开指责,忍着火跟对方沟通了一个小时,转头还要笑着进班讲新课。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气,散不掉,就攒着,一天攒一点,最后不知道哪件小事就炸了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很多时候,我们自己也没给自己划边界。我们默认了“教师就应该燃烧自己照亮别人”,默认了自己必须24小时在线,必须解决所有学生的问题。可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啊,也有家里的一地鸡毛,也有情绪不好的时候,也会累,也会想躲。

中小学教师课间趴在办公桌上休息
中小学教师课间趴在办公桌上休息

不用等崩溃才想起透气

不用等崩溃才想起透气
不用等崩溃才想起透气

很多人一提到心理问题,就觉得是要到抑郁焦虑的程度才需要管,平时那点不开心忍忍就过去了。其实不对啊,那些小小的憋闷,一点点攒起来,才是压垮人的最后那根稻草。

也不用给自己找什么天大的理由去休假,去做什么昂贵的疗养。就留点小空间给自己就行。比如,上完四节课,不要马上坐下来改作业,绕着操场走半圈,买瓶冰的汽水,站在树底下吹两分钟风,什么都不想,就数天上的云。比如,下班回家,把车停在楼下,坐十分钟再上楼,不用马上进去做饭洗碗陪孩子。

你不用做完美的老师,也不用做完美的大人。偶尔偷懒,偶尔躲起来,没什么不对的。你先照顾好你自己的情绪,才能接住别人的情绪。

今天下班,你要不要给自己留五分钟?就五分钟,什么都不用做。

作者|教育

排版|教育

审核|白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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