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愣了两秒，笑着说，这个问题我们课后交流，现在来看最后一道练习题。
下课铃响，老师匆匆走了，黑板上还留着男生刚才上来写的半行观点，没擦。
那些被我们硬拽回预设的瞬间
说实话，我自己刚教书那会，也干过一模一样的事。那时候怕评委说我环节松散，怕完不成课时计划，怕出现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，把教案写得比话剧台词还细，哪一分钟提问，哪一分钟翻PPT，标得清清楚楚。学生稍微偏一点，我心里就发慌，急着把话题往回拉。你有没有过这种感受？就像走路，你只认准预设好的那条路，路边冒出来的花，窜出来的猫，你都不敢停，生怕耽误了到达终点的时间。
常见的情境是这样的：讲散文，本来要讲作者隐藏的家国愁思，学生说“我怎么觉得他就是单纯想出来躲清净，不想回家应付一堆琐事？”全班哄笑，你赶紧板起脸把话题拉回中心思想。讲化学反应，本来要讲方程式配平，学生突然问“如果把两种反应物加到几万米的深海，会不会出来别的东西？”你说这个考试不考，我们继续。
这些问题真的没用吗？未必。只是我们习惯了把课堂当成要完成的KPI，不是一群人一起探索的旅程。
好的生成，是接住孩子抛来的球
很多人对课堂生成有误区，觉得就是放开让学生瞎讲，把课上成聊天局，完不成教学任务。不对的。生成不是推翻预设，是给预设留够出口。我去年听过一节美术课，印象特别深。老师本来要教大家画向日葵，讲梵高的色彩表达。有个女生说，“我见过的向日葵都是直直站着的，为什么梵高画的向日葵都像要卷起来哭？”
换作很多老师，可能会说“梵高当时心情不好啊，所以他画的向日葵带情绪”就过去了。那个老师没急着给答案，她停下来，问全班，“有没有人见过快要枯掉的向日葵？”然后翻出自己秋天去郊外拍的照片，干枯的花盘确实弯着，花瓣卷着边，像皱着眉头的人。然后大家又聊，为什么我们画花都要画开得最艳的样子？难道不好看的花就不能画吗？
那节课最后没完成预设的临摹练习，可是下课的时候，好多孩子都画了不一样的向日葵，有歪着的，有半开的，还有掉了花瓣的。你说，这节课亏了吗？
我自己也碰过一次。讲议论文论点提炼，学生突然指着材料说，“这个材料本身就是错的啊，我之前看过科普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”我当时第一反应是，这题是模拟考题啊，我要讲怎么得分。可我抬头看几十个脑袋都转过来盯着我，索性把教案放一边，说，那我们聊聊，出题人为什么会编错这个材料？如果是你出题，你会怎么改？
那天聊了二十分钟，最后大家得出的结论是，哪怕材料错了，我们提炼论点的逻辑不变，但是写的时候可以直接指出材料的问题，反而更有说服力。那次考试，我们班这道题的平均分比别的班高两分。
说实话，那天我出了一身汗，一开始真的慌。可那种慌里冒出来的鲜活，是背多少遍教案都出不来的。
留出生成空间的三个小习惯
第一个，别把教案写得太死。不用把每一分钟要说的话都写出来，只写这节课必须完成的两三个核心目标，剩下的时间，留着。我现在写教案，最后一定会空出半页，专门写“可能出现的问题”，没出现也没关系，出现了就有的放矢。
第二个，黑板留一块固定的问题角。学生提了奇怪的问题，一时半会聊不完，就写上去，不用急着擦掉。课后抽五分钟一起聊，或者贴在教室后面的留言板，大家有空接着想。比一句“课后讨论”然后再也不提强多了。
第三个，别怕说“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，我们一起查一查”。很多老师怕丢面子，不懂也要硬扯，其实学生根本不在乎这个。你坦坦荡荡说不知道，和他一起找答案，反而比硬编一个答案好一百倍。
对吧？我们总说要培养学生的问题意识，可如果我们连课堂上给问题放个位置都不愿意，还谈什么培养呢？
明天你上课的时候，试试别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，留半块给学生。看看一天下来，那半块黑板上，会写下什么你从来没预想过的东西。
作者|教育
排版|教育
审核|满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