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桌上的红笔，停在作文本的半行评语上。茶凉了。手机震了一下，家长发来了新的问题，问孩子最近上课为什么坐得不够直。你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，手指放在输入框上，突然一个字都打不出来。不是不想回，是好像连组织语言的力气，都没了。
别再骂我们偷懒了，这从来不是态度问题
外界总觉得，老师不就是每年两个假期，每天讲两节课，怎么会累到倦怠？碰到不想干活的老师，一句“职业倦怠”就是偷懒的挡箭牌对吧？
说这话的人，多半没试过连轴转的一天。常见的场景：早上七点半站在早读课教室，盯完默写收完作业，连着两节正课，粉笔写满一黑板，擦的时候粉笔灰吸一鼻子。课间刚想喝口水，两个学生拽着进来告状，一个说对方把自己的笔记本撕了，一个说对方先骂的自己。好不容易调解完，上课铃又响了。
这还只是上课的事儿。等你回到办公室，教导主任放了三张表在你桌上，要求今天下班前交。家委会要你帮忙统计周末研学的报名信息，还要核对每一个人的身份证号。你连轴转了八个小时，没坐下超过十分钟，这时候你说你累，怎么就成偷懒了？
我见过刚毕业的年轻人，第一年上班天天给学生写手写评语，每个都写几百字，两年之后，能打印就不手写，不是不爱学生了，是手写那几百字的力气，早就被各种杂事耗光了。
那些被忽略的隐性消耗，才是倦怠的根源
说实话，站着上课改作业，哪怕累，睡一觉也能缓过来。真正压垮人的从来不是体力活，是那些看不见的情绪消耗。
你要随时注意家长的情绪，一句话说不对就可能引来投诉。你要应付各种和教学无关的检查、比赛、填表，这些东西占了你大半备课的时间，你想好好给学生讲节课，都抽不出整块的时间磨教案。
之前和一个初中班主任聊天，她说自己现在手机一响就心跳加速，就怕又出什么事儿。晚上十点还会收到家长的消息，不回说你不负责任，回了，自己本来陪孩子吃饭的时间又没了。
这种消耗，是一点点啃噬你的热爱的。一开始你觉得年轻，扛一扛就过去了，慢慢你发现，你原来看到学生眼睛会亮，现在看到学生围过来，第一反应是躲，不是讨厌他们，是真的怕了，怕又要处理新的问题，怕自己挤不出一点情绪去回应。
很多人说，热爱可抵岁月漫长。可热爱它不是永动机啊，它也需要充电，也需要留白啊。你把所有的情绪能量都分给了学生、分给了家长、分给了各种表格，留给自己的，连个渣都不剩，那不倦怠才怪。
你不需要逼自己当完美好老师
不过话说回来，倦怠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，不用逼着自己立刻“好起来”，更不用因为倦怠就骂自己不配当老师。
我见过很多老师，明明已经累得快垮了，还逼着自己要做学生心中的好老师，要做领导眼中的好员工，事事都要做到满分，最后把自己熬出病来。
其实你可以划边界的。比如下班后非紧急的家长消息，你可以第二天上班再回。比如那些可做可不做的花样活动，你不用次次都冲在前头拿第一。比如你每周给自己留半天，不用改作业不用备课，哪怕就是去街边逛一逛，买杯冰饮坐着看一下午行人，都行。
你不需要把整个人生都绑在讲台上。你先是你自己，然后才是老师。你自己的油箱空了，再怎么爱学生，你也挤不出力气去发光啊。
今天下班的时候，把红笔盖好，把作业本合起来，别带回去了。你要不要，先走半个小时，去路边看看新开的花？
作者|环球青藤
排版|环球青藤
审核|白杨